用极低的声音快速问过安，南瑜站在原地低着，瘦弱的肩微微发着抖，一步也不敢挪，看着好惹人怜惜，过往的人不知怎么了，看这阵势以为是黎观月欺负她，一时间落在黎观月上的神都变了。

站在原地，宋栖似有所地抬，映帘的是一模糊的影，环佩叮当、华衣锦服，是个窈窕的女，远远地倚在榻边，随着声音转过来看他。

……

宋栖慢慢走到窗前，抬看向悬的明月，神中一丝迷惘，他记得，梦境里的自己好像唤了那人一声“殿下”？

大越境内，除了黎观月，谁还能担的起一声“殿下”？

他的手不知不觉中攥了栏杆，想起白日里应娄叫他过去，说是收到秘密的消息，黎观月现在江南办事，要他也前往江南……他已经答应了下来，明日就将发。

宋丞……是在叫他吗？宋栖捂着心，那里传来阵阵刺痛的哀伤，他茫然地看着那影，连睛都舍不得眨，用颤抖的声线轻轻：“是……是我，殿下。”

那日在应娄府邸，他答应了为应娄事，等一放榜，得知自己中探时，宋栖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有应娄当众宣布要收自己为学生时，他惊讶于应娄竟然能到这个地步时，莫名心中竟然有一丝好奇——

那位在上羞辱了他的长公主如果知了自己投应娄门下，该是怎样的神情呢？

声声嘶吼，着无尽的怨恨，直人心。

“不！我没有！！”

“殿下万安……”

那人站起向他走来，语气随意：“这几日辛苦你了，要理的政事那么多，一定很疲累了吧。”

他扶着门槛，几近激涕零地伏在地上，颤抖着：“不……不辛苦，为殿下事，栖、栖万死不辞，荣幸之至……！”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好像踏在宋栖心尖，酸涩、悲伤的情绪弥漫开，莫名的，他竟然有庆幸的觉——能再见到她，真的是太好了……

突然，利刺血的闷声响起，一寒意从他的腹悚然传至五腹六脏，一直冷至他的心里！

“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杀我！！！”

“宋丞吗？怎么现在才来？”

下一刻，一莫大的哀恸和心碎袭来，痛苦得他立时站都站不直，扶着门框，他艰难地半倚着，仍要费力地抬去看那扇门后的人——着淡淡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停住了脚步，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是在梦，想醒来却始终沉睡着，梦里，他站在那扇门前，莫名移不开脚步，心里似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推开它，往前走。

伸手，刚碰上那扇门，他还没来得及用力，却只见它自己轻轻开了——

而黎观月这边自然不知远在京畿的宋栖经历了怎样惴惴的一晚，她一早醒来，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要继续发，在了屋门要下楼时，正好迎面碰上南瑜走来。

为什么，他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那样的悲痛和……后悔？

“让让啊，别挡路！”黎观月冷看着她没有说话，反倒是怪医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站在这里嘛？昨天说错话了嘴受罚，今天连也

猛地睁，宋栖骤然从床上坐起，目眦裂，中满是惶恐与痛悔，他大着气，愣愣地坐着不动，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个怪异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迟钝地低下，宋栖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侧，粘稠温的血沾了他满手，匕首的尽，是一双女的手，此时，那声音再次响起，熟悉的音，却是他陌生的诡谲冷：

看着那朦胧的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宋栖激动得战栗，他拼命睁大睛，想要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前人的样貌——他只差一就可以看清楚了……

良久，凉风越过窗徐徐来，宋栖迟钝地抬手，上面没有血迹，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可是，真的只是梦吗？他为何会梦到这样奇怪的事情……还有，梦里的那影到底是谁？

而今夜的这个梦，却又勾起了他自投应娄手下后心底那隐隐的不安。梦里的哀恸、后悔和悲伤是那样真实，就好像……他曾真的那样痛悔过错了的事。

她脸上覆着一面纱，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到黎观月那一刻，她脸瞬间煞白，神中透的恐惧，泪一直在打转，瑟缩着往后猛地退了一步，差撞上随后而来的怪医。

“为我事，万死不辞，荣幸之至？那……”

这好奇只是稍纵即逝，宋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要与宋家割席、要笼络群臣、要开始谋划自己的前程——那微妙的情绪就这样被他遗忘了。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泪已经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