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油门拉到最大，想赶把船开到避风的地方下锚，我妈、我和我大哥在船舱里用桶拼命往外倒。

…………

徐三野不知小咸鱼在想什么，介绍完局里的基本情况，觉得作为所长应该关心关心下，跟李卫国前天下午一样，事无细地问起韩渝家里的事。

他一个岸上的人都这么关心江上的事，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都要创造条件去。

“我们找过通局，就算捞不着人，也要把船捞上来，不能沉在那儿堵航，不然会导致其它船只搁浅。我们陵海通局没打捞船，只能向上级港监和上级航理门汇报。”

“我知，我是说如果我们自己有船，七月十一号那天就能救一条人命，八月三号就能打捞起一浮尸。如果那浮尸是他杀，就能搞清楚被害人份，然后破案，给死者伸冤；如果是溺亡，把尸捞上来也能给亲属一个籍，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三野咬咬嘴，接着：“我们很想下去救，可那会儿江边没船，我和老李的又不行，只能站在岸上着急，就这么看着那个人游着游着没了。”

只有日夜漂在上的人，才知江河的残酷，韩渝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在江上跑船，三面朝，一面朝天，风浪是躲不掉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妈说，江里生的孩，每年总有几个要还给江里。”

滨江港公安局怎么回事，韩渝不兴趣，倒是对他怎么从刑侦队长变成沿江派所长很好奇。

韩渝只能有问必答。

徐三野耐心地解释：“滨江港公安局的制比较特殊，有像国营大单位的保卫科。说是隶属于通公安局，但行政上、人事上归港务局领导，工资是港务局发。业务上又属于地方公安序列，辖权仅限于港区。”

搞清楚小咸鱼的家情况，徐三野又问：“你哥二十一，都已经结婚了。你比你哥小五岁，你们兄弟俩的年龄怎么相差这么大。”

徐三野暗叹气，抬问：“咸鱼，知我为什么一定要修船吗？”

韩渝觉得自己这个江上生的人更应该什么，即便不为别人想也要为家人着想，毕竟爸爸妈妈和哥哥嫂还在江上跑船。

“不破案？”

“差不多，他们平时主要负责维护港区治安和客运秩序。就是接送客，有客到港的时候都要与船上的乘警接。”

“他们也办案，但辖区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多，在港务局内的地位也不是很，刑事案件办的少，不然市局也不会设立港区分局。”

韩渝低声问：“船上应该不止一个人吧。”

不是很了解，只知他们以前叫滨江港派所，好像是八三年升格为滨江港公安局的。不过他们有四不像，不能跟我们比。”

徐三野有些后悔问这些。

“七月十一号，我们所成立的第九天，我和老李一起江边走访，睁睁看着一条泥挂桨船在江里翻了。虽然离得远，但能清楚地看到船上的人拼命往岸边游。”

“还有个哥哥呢。”

韩渝似懂非懂地问：“他们是港务局的公安局？”

徐三野缓过神，低声问：“后来有没有找。”

韩渝气，凝重地说：“有一年在江上遇上了台风，浪掀得有一层楼那么，重重地拍到船上，几米的船舱很快就满了。

韩渝无奈地说：“当时风浪那么大，一不小心就会翻船，没法儿找。后来风停了，找了三天，没找到。”

“为什么。”

徐三野着大，继续：“这个月三号，有人在唐家乡张洪村九组附近域看到一浮尸，等我们赶到张洪九组找到船，那浮尸已经不见了，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

“不一定是七月十一号翻船的那个人。”

我那会儿小，才五岁，我妈怕我跑掉江里，用绳栓着我。我二哥大我两岁，已经能帮着烧饭了，没用绳栓。一个浪打过来，把他拍江里去了。”

江上年年都事，家家都有各自的苦。

“后来呢。”

“其实……其实我有两个哥哥。”

死了……

ps：说明一下，那会儿县一级公安局一般不设政委，只设教导员，同样是正科。也没有治安、刑警等大队，只有治安、刑侦队。

“不知，我们只看见一个。”

徐三野说的很认真很严肃，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愧疚。

韩渝下意识问：“四不像？”

可他不说，不能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