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支逶迤的队伍很快到了院的门，大家注意到，这些穿红的宦官手里，或提或拎，或捧或举，都是漂亮的漆盘、漆盒，盒个个打开，里光鲜夺目，俱是些珠宝簪之类。盘里则摆着各衣料、成衣，从里到外不一而足。

李耶

那宦官立刻谄媚之上脸，了个躬，把手上的尘麈一甩，笑：“恭喜李县主，贺喜李县主。奉广陵公主的懿令，赏赐这些衣饰给李县主添妆。”

李耶若已然变，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是。”

本来李耶若过来，打着“西凉第一人”的旗号，西凉君主的意思昭然若揭：拿一个失掉父兄的孤女，拍拍南秦皇帝的，既推掉一个包袱，又换得一个名声，何乐而不为？

而杨盼对她一直不满，后来的讨好也明显来得奇怪，今天又以广陵公主的名义送这些婚娶的东西来，哪儿哪儿都说不通，又是一重不对劲。

也有的说：“听说这里这位皇帝只有一个皇后，若是纳妃，少说也是淑妃，说不定就是贵妃。”

她此刻只能假作不懂的模样：“什么？中使您说什么？是不是公主有赐，要赏这里的众位伴读？”

这话一，大家还有不明白的？

现在看南秦皇帝的意思，也算是笑纳了。既然笑纳了，少不得有名分。大家纷纷上前贺喜：“原来耶若姊姊要大喜了！可喜可贺！不知什么时候吃喜酒？”

李耶若听见四周的窃窃私语，血不由上：她是想靠自己的姿傍上皇帝，一步步凭借着走上自己想象中的复仇之路。但时候未到，还有好多细节要筹谋，自己的那条计划，还在鸽上飞。可杨盼突然这样大张旗鼓，自己哪里有退路可走？这个蠢货不是要生生把一切提前，死自己了？！

李耶若甩手：“你们胡说什么？”红着脸往自己住的地方飞奔，“咔嗒”一声把门锁上了。

他的手一挥，正指向旁边一件大红袿衣，极其致的锦缎，繁复地织着五蝠石榴的图样，用金线盘着无数耀目的“万”字纹。一旁一金凤冠，上面翠嵌宝，凤还叼着一串明亮的珍珠，颗颗都有指大，圆光亮，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

那宦官笑得睛都眯成了一条：“县主说笑了。公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吩咐：李县主即日大喜，木已成舟的事，县主自己又不是不知！念着县主远而来，家里又难以帮衬，公主思虑周全，想着先时为县主大喜添妆，免得到时候太过磕碜，难以见人。”

又挤一挤：“添妆的东西都是陛下亲自批的呢！”

为首的宦官环顾这一群正在咋的少男少女们：“请问，哪位是西凉武州郡的李县主？”

以绛红为国本之，崇尚火德，但日常宦官黄门，也很少这样穿，不由跟着其他人一起伸了去看闹。

喜气洋洋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她背靠着檀木大屏风，脯低低地起伏着，那郁的不对劲狠狠地涌上来：之前虽有以舆论胁迫的意思，但皇帝一直咬得很死，不可能突然就转换风，答应要她，所以她并未着急筹谋；而且连起来一想，她所知的皇帝的一切态度，都是旁敲侧击从杨盼的语言、表情、神态里推论的。

甚至有已经开始恭贺“早生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