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远远地盯着，在中和韶乐中，听见了几声蟋蟀的“瞿瞿”鸣叫，接着，那些案边的影，有一个不安地动了动。

不她所料，那个影大概忍耐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起退到角落，又慢慢地从门来，她听见罗逾那熟悉的声音，在对门的小黄门说：“不好意思，方便。”小黄门指了指裙房那里的一个角落。

阖皆知，皇帝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惧内。

“嘘！”那影向他发声儿，又招招手，指了指一旁的假山和树丛。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抬起在暗暗的假山边打量着女孩，星光浅淡，只能看见她大致的廓，还有睛里反来的光，一闪一闪的。

之前，杨盼在宴请的名单里是看到罗逾的名字的，当时也故作闲闲地问负责宴会的黄门总为啥请这些人。总告诉她，不怎么样，罗逾是西凉右相的儿，肯“自愿”去军伍里学习，皇帝这边当然要有表彰的意思，请一顿饭再寻常不过。

杨盼也在侧门抖搂了几下褡裢。等小宦官回报好来，她，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那算是显殿比较僻静的一个角落了，罗逾刚到了圊厕的门，便看见大树后有一个影向他闪了一下——量不，梳着圆圆的小鬏，背着光的脸颊也是圆圆的，侧面光影勾面颊和酒窝的银边。

皇后在中，被宝贝得珠似的，要是呕吐的味熏到了她，或者醉鬼哪个动作不慎碰到了她，那就是天大的事！

杨盼觉得他今日有冷冰冰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她摇摇：“没什么事。你要走了……”

杨盼蹑手蹑脚去，摆摆手，又指了指里，示意在外服侍的女们不要大声给她问安，悄声：“我去前看一看。”

小宦官不敢怠慢，急忙从侧门溜去禀告去了。

她不方便靠近大殿，远远地看见皇帝端了端醴酒的杯，下面一片称颂之声，几十个案前跪坐的，哪一个是罗逾她也不知。除了守株待兔似乎别无他法。

“我是来——”他说了半句，想必杨盼知意思，所以不肯说后半句不雅的话，“公主有什么事呢？”

这样过于简单的答话，明显不是想谈。杨盼有些馁然，但是想到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觉得这一世似乎还是她对不起他更多些，便不在乎他的冷淡了，鼓起勇气抬对他说：“你们就快要开了吧？”

前宴席上的鼓乐声声就觉得犯困，支颐斜倚在榻上。杨盼贴心地说：“阿母，我给你，你闭目养神，今儿宴飨的用度，等明天我再和你汇报。”

前大门敞着，里面喝酒喝得正闹。

“哦。”杨盼磕

罗逾犹豫了不过片刻，就跟着她到了假山后一凹。

杨盼不甘心，在显殿后的树丛和密草间寻觅了一番，然后背了个布褡裢到大殿侧翼的窗一张望，对那值守的小宦官嬉笑脸：“我阿父还在喝酒哪？”又努嘴指了指后殿：“我帮你看一下，你悄悄到陛下边说一声：皇后犯困已经睡了，陛下最好别喝太多，万一喝吐了不太好。”

“嗯。”罗逾多说了三个字，“五日后。”

皇后躺下，被女儿得很是舒服，渐渐呼匀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