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榆、徐武俊他们不知形势有多严峻，但在军中就难免会遇凶险的理，他们也是清楚的。这时候他们也不可能从将徐忻脱下铠甲，当然也是希望他早些成家立业，即便有什么三长两短，留下嗣也算是为他这一脉传宗接代了。

此时编正卒的桐柏山卒，大分人都还未婚。

却在这时，徐怀与王举、徐武江、苏老常往这边的偏院走过来，徐仲榆不见，徐武俊走过去问侯，期期艾艾的说：“徐忻早年订过一门亲事，也早就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但贸然去姑娘家说这事，总觉得太过仓促……”

桐柏山里虽然穷破，规矩却重，徐怀想要简化军中将卒婚娶的仪礼，还得要徐族弟领才有说服力，便要郑屠将其他事情放下，先专程去将这事办妥了。

“没有什么仓促的，徐忻在军伍之中，常年在外领军征战，不是自由，哪能计究那么多？”徐怀说，“郑爷不在这里吗，要不是姑娘家不乐意，你叫郑屠带些几名甲卒，将姑娘给抢过来押房！”

“你个挨千刀的杀猪货，你也不想着当初自己是个什么破落，要是我爹接济，你他娘早饿死街——你个怂货以前盯着悦红楼的姑娘，但到底没什么下作事来，还知收敛，你现在长志气了，竟然讨了蕃货贱狐狸回来，给你老娘我气受！老娘今日不阉了你，断了你的念想，你就不知‘郑’是怎么想写了？”

“你个怂货，还敢不敢见起意，给老娘我气受？”

只是古礼婚娶三书九礼都不可或缺，现在虽然有郑屠这话，徐仲榆、徐武俊父二人还是有所犹豫。

徐怀蹙眉沉片晌，对郑屠说：“你将其他事情先放下来，这事你亲自去跑一趟……”

“你这蕃货，还有娘替这老批救情，老娘今日就将卖到窑里去，叫全淮源的爷爷尝尝你的狐气！”郑屠婆娘一掌朝那胡妇脸招呼过去。

他就怕他家婆娘早将胡姬卖到哪家窑不算，还拿菜刀在院里候着他。

蕃族妇女牧割草，从事的重力劳动，比江淮妇女要重，形也大多壮，但郑屠在朔州却是挑到一个滴滴的胡吏遗妇，吃了郑屠大妇一掌，一坐地上就发懵过去。

“将这泼妇押大狱，待凑满一百囚徒便押往东市斩首。日他娘的，老两年没回淮源，都不把我老当回事了，是不是忘了老当年在淮源怎么杀人如麻的？非要我凑足一百颗颅砍下来再立威风不成？”

“……”郑屠耳朵被揪，嗷嗷叫着挣脱开，就要往院里逃，却他婆娘壮的躯猛然扑来，双手抓住郑屠的，就将他摔了一个狗啃屎，然后一坐到郑屠的，“啪啪”两个大耳刮扇过去，破骂：

虽说他家宅就挨着新巡检司衙门，但城到这时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他愣是没胆回他家宅看一。

诸事哪怕再忙碌，使这些受胁裹或激情所致而落草的将卒，得以归家、将他们的军功换成田宅，并婚娶以安其心，也是徐怀回桐柏山后，给郑屠他们第一时间去推动的事情。

“好咧！”郑屠满门应承下来，拽住徐武俊就往外走。

了。

“有就杀了我，否则我死也不叫这杀千刀纳个蕃货胡来气杀我！”郑屠婆娘怒气上，叫。

“这个怎么能成，这个怎么能成，我们先请媒人赶去姑娘家说婚事；倘若不成，再找郑爷面说项！”徐武俊真怕徐怀派人去打家劫舍，在桐柏山里闹大笑话来，忙不迭请徐怀稍安勿躁。

徐怀让人将郑屠婆娘押去牢中，见郑屠要替他婆娘救情，瞪了他一，斥，

“你莫替这悍妇求情——我看你受这悍妇鸟气多年，杀了她正好替你解恨，日后更无人妨碍你再多迎娶几房娘！你此时便去替徐忻说亲，告诉女方家，我徐怀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成亲房，要不然一并捉大狱，凑这一百颗颅！”

“大娘，郑官人也是可怜我母女孤苦伶仃……”一个缀满补丁单薄裙掌、手脸冻得通红的胡妇跟着跑来，揪住郑屠婆娘苦苦哀求。

“将这泼妇拿下，”徐怀着左右将郑屠婆娘捉下，厉声质问，“擅闯军机要地，殴打朝廷命官，你知所犯何罪？”

然而还等他跨偏院，刚探去，一只手猛然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瘦的耳朵，接着就听到霹雳似的怒喝声在耳旁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