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糜广，他瞪大了睛。

说话间，关麟伸手指向糜广。

“糜家与关家如此和睦，咱们江陵城岂不是固若金汤？”

似乎是看了关兴的心情，关平劝：“二弟，父亲不过是随说的，莫要放在心上。”

为什么？

凭？

“大哥…”听到关平的话，关兴好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他反复问：“大哥，你觉得父亲公正么？公平么？为什么责骂的是我…凭什么呀？”

伴随着关平、关兴、关银屏、关索那惊诧的芒。

鞋与渡上的木板碰撞，发闷重的响声。

关麟作势要走，糜芳一拉拽住他的胳膊。

心念于此，糜芳连忙：

江陵渡，冉冉江风拂，凉飕飕的。

“好啊，关麟公总归太年轻了，糜家能给他这个机会，糜芳太守颇有皇叔仁德之风！”

彷徨无措间，他又重重的跺脚…

“此番合赌局，糜家就算自己亏，也不忍心让关麟公遭受关公责罚，大义凛然，大义凛然！”

脸上堆笑着，心却是无比惆怅，他笑着继续说：“四公啊，我与你爹可都是刘皇叔的功勋哪，伱爹从黄巾之时就跟着刘皇叔，我则是从徐州时起就追随皇叔左右…想当年，建安元年，刘皇叔兵败，退到广陵…那时的刘皇叔内外困…”

一时间，关兴咬牙切齿，重重的跺脚。

明明是四弟胡闹，把关府内值钱的，乃至于他的青龙刀、父亲的龙弓变卖。

他关兴不过是气不过，把这事儿说来。

这就…夸起来了！

凭什么呀？

父亲临别前，那最后的话尤自浮现在他的脑海。

疯了嘛？二族长这是疯了么？

这意思是，拒绝咯！

这公平么？

特别是糜广，他更懵了，他觉今儿不只是糜芳疯了，这位关四公，他也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

“我不服，我不服…”

糜二族长今儿个…这是傻了？了不成？

——“不过是典当了些而已，当了也就当了，关府虽不富足，但这份家业还够云旗去折腾的！

哪有这煮熟的鸭给放飞了的理啊！

——『怎么能让你走呢？你走了，糜家就完犊了！』

他的望着关麟，心里嘀咕着。

要知，从小到大，关兴尚武，又争先，还从未让父亲失望过。

这一次…

一番话，糜芳说的是正义凛然…

不等糜芳把话讲完，关麟打断：“糜族长，这话…他方才说过了。”

——“倒是安国你，区区小事便能气到如此境地？锱铢必较！狭窄心，这日后若是统兵征战，为父如何放心你独当一面？”

望着父亲一骑绝尘离去的背影，关兴是最惊讶的那个，他怔住了。

不少人还对他称赞。

此时的关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摆摆手，“抱歉，我实在是公务繁忙啊，若没有正事儿，我就先走了。”

…

所有人瞪大了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责骂…

怎么…怎么到最后，责罚的，反倒成他关兴了？

“四公，这样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与你爹也是这么多年情了，此番你押重注，无论赢输，总归是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再说了，九千斛粮，你若真的血本无归，关公来质问，我也不好代啊！所以…”

哪怕要全盘把这钱退回，也不该退给这小吧，直接退给关公岂不更好？至少，钱没了，赚关公一个大大的人情也不错啊！

关兴摇着，他的声音凄厉…语气中饱着无限的悲鸣，像是面对命运的不公，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用咆哮

“不愧是糜家呀，能想到这一步，委实难得！”

…

这是极重的责骂，这话中还饱着父亲对他关兴的大失望。

父亲的心中还有公正么？

讲到这儿，糜芳转过面朝一赌徒、百姓，扬言：“今日，我便请诸位街坊证，由我糜芳将云旗公押的重注全盘退还，分文不取，不论合战果如何，此事就吃作罢，如此既全了糜、关二家的情义，也避免关公赴宴归来，云旗公的难堪，两全其！”

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面对这样的好事，关麟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