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阿九瞪大了，摆手正：“大人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英明神武的大凉丞相，千错万错也错不到您上，是我自己不当心嘛。”

一个字的命令最有威慑力，她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将右手往丞相面前一摊。他略打量，眉间拧起个漂亮的结，牵了她的手在圈椅上坐下来，不悦，“好端端的也能给自己伤来，怎么这样不小心。”

阿九还想挣扎一下，着嗫嚅，“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木屑划了罢了，不碍事的……”

谢景臣面不善，眸微斜睨她，“在我面前也敢睁着说瞎话，你胆渐长。”说着目光往广袖地下一扫，漠然，“拿来。”

她唬了一，回看他，下意识地将右手往后藏，悻悻的装傻，“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啊。”

谢景臣认真地想了想，换上副善解人意的神态，朝她微微一笑，“你只是陈述事实，不叫赞。”

阿九蹙眉，已经十五日了。欣荣代替她去大周和亲，也不知有没有破绽来。燕楚叽不是盏省油的灯，想要在他底下瞒天过海，绝非易事。她合上眸重重叹气，还有金玉和钰浅两个丫，若东窗事发，依燕楚叽的绝不可能放过她们。他是个手段狠戾的人，两个姑娘家远在异国无所倚仗，着实教人担心。

“……”看来大人果然是大人，她这凡夫俗就连脸都不能和他同日而语。阿九挑了挑眉，又，“可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浆，你来我往的理大人总

她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在想事情来着，谁知那儿有木刺，要早知谁去摸啊，我又不傻。再者说了，北院儿这屋不一直是你在住么，也不知提醒我一下……”

她阿谀奉承，话到了谢景臣这儿却似乎丝毫不受用。他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只垂了眸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她怔怔地神，十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棂的雕纹路，忽然一阵锐痛袭来，她倒一凉气垂望，翻起的木屑成了尖刺，扎破了柔的指腹，血珠争先恐后冒来。

谢景臣没料到她会忽然说这么句话，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抬望，将好撞那双亮晶晶的秋明眸。心蓦地一颤，他破天荒地到羞窘。然而羞窘归羞窘，丞相装模作样的本事也非等闲，他面上一派镇定，望着她很淡定地说：“我知，我一直都长得好看。”

回光返照的意态。

日光照耀下，他的面容致得像能发光，密的睫微垂，投落两圈淡淡的影。阿九托着左腮静静望着他，忽然咧嘴笑起来，诚恳：“大人长得真好看。”

阿九愣了愣，这个回答显然乎她意料。寻常人被夸赞长得，难不应该先怯怯地个谢，再回句“你也很”之类的话么？她皱了眉好心提醒他，“大人，受人赞好歹也说个谢谢吧。”

正思忖着，忽然背后传来个声音，带着些责备又心疼的语气，凉声：“手怎么了？”

谢景臣正拿了药膏往桌上放，听她一番谬论不由挑眉，一面替她抹药一面：“听你这意思全是我的错，怪我了？”

他微皱眉，薄里吐个冷冰冰的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