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延知他说的是明雪霁，他们夫妻两个住在西边小院里，所以每次元贞提起她，都只说西院。“明夫人还在屋里锁着。”

西院。

重重谢她。张氏前晃过上次明家送来的厚礼，可真是阔气啊，成匹的绫罗绸缎，整整一百两银，还有两支人参，她拿去铺里问了价，几十两一支呢，她这辈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张氏心里极了：“

安安静静没有人声，门关着，像他走的时候一样。

皇帝温和，对外一直以楷书示人，唯有边亲近的人才知，皇帝最的，其实是草书，狂草。怀素、钟繇、张旭，这些草书大家的真迹皇帝都有收藏，时不时拿来赏玩摹写。

草书。元贞轻嗤一声，这是皇帝的喜好。

明雪霁抓着门板，努力把门扒开一些：“娘，你信我，只要这件事情办成，我爹一定还会重重谢你。”

元贞垂着想着，余光瞥见门外人影一晃，监视西园的侍卫来寻，廖延告罪去，不多时又来回禀：“明夫人央求张老太太帮她找明孟元过来。”

元贞懒得看，只问：“计延宗这几天都在什么？”

计延宗慢慢走着，路过明雪霁的院，不由自主向里看了一。

明孟元，她那个一心结老好继承家业的兄弟，她该不会那么蠢，以为明孟元会救她吧？

张氏一时没听明白，见他低着，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锁了门，禁足。”

九泉之下，冤蒙屈的父亲。计延宗中闪过一丝寒意：“她素日来往的多有贵家弟，况且儿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认人不清的计士英，这一次，绝不会让她翻什么大浪。”

居然还在锁着。一连锁了三天。他明明说过让她来找他，也特意让大夫只给开了两天的药，给她一个找他的理由，她是不肯找。这个满脑贞洁的女人，明明胆小得像兔一样，偏偏有些地方又执拗得很。

她这时候，应该在里抄《女诫》吧。他一直以为她卑弱没有脾气，没想到这一次，竟如此难缠。这苗助长不得，须得及时刹住。

明雪霁隔着反锁的门，求着张氏：“娘。”

计延宗越过院，找到张氏：“母亲，我有些事要忙，这两天大概回不来，你看好雪娘，别让她到跑。”

后，蒋氏压抑着哭了声，计延宗推开门，三伏天的风立刻裹住，，黏腻，如他此时的心境。

计延宗应该是从陶安那里得到的消息，大约是要抓习练草书了。这个人，上很快。

看来，今天说不定有雨。夏天雨大，若是阻住了，一天的功夫又要浪费。周慕那边还要再走动走动探探风，那个新结识的黄新，他舅舅是多年前的传胪，也是从翰林院这条线上来的，若是能从那里探听到内里的关窍门，说不定比周家这条线还有用。

“哦？”元贞剑眉微扬。

计延宗沉默着，许久，伏地又磕了三个，起离去。

见你发达，又不顾脸面缠上来，你若是娶了这女人，让我将来九泉之下，怎么去见你父亲？”

“八年前淮南患，巡抚朱霄奉旨赈灾，计延宗的父亲计清时任梧州知州，散尽家财赈济灾民，以卓异上报朝廷，此后提京为工郎中，三年前朱霄被查在赈灾时贪墨渎职，因此牵连计清，但计清始终不曾认罪，最后不胜拷打，死在狱中。”

第12章

只是他京已有半年，除了最开始向他投靠外并没有太多动作，怎么突然间疯了一样，到活动？元贞一时想不透，索撂下了：“西院那边怎么样了？”

两天后。

廖延拿起卷宗，双手奉于元贞：“这是与此案相关的案卷。”

廖延知他的，便将卷宗放在书案上，：“计延宗前天去了周家。昨天去了黄新的舅舅陶安家里，陶安是二十多年前的传胪，过翰林修撰、侍读，计延宗送给陶安一匣古墨。从陶家来后，计延宗去书斋买了怀素和钟繇的草书拓片。”

“你，你！”蒋氏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还要娶明素心，失望到了极，“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以你的人才华，什么样的娶不来，为什么偏偏要娶她？今日你若是不改主意，以后就不要叫我母亲！”

门时，忍不住又回看一偏院的方向。经过这回，她必定知错，到时候他会原谅她，再把那个决定告诉她，她必定激涕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