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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会强大,身体是心理的基础,很多病症都会折磨身体,从而折磨心理,所以久病床前无孝子,大抵便有病得时间长了,病人的心理发生改变,以致于身体和心理都不好打理了吧。
身体影响心理,心理也影响身体,就像抑郁症,刚开始是情绪不对味,身体健康,后来这种情绪持续的时间变长,逐渐形成了生理基础。越伤心,脑子改变越多,脑子改变越多,伤心越重,形成恶行循环。到后来,可能病人自己想通了,但是生理基础存在,自己意识不到,就容易错过治疗的时机。所以越是重的抑郁症,越要吃药看医生。
郁小小怀疑王易已经有了不好的症状,但是心境是正常的,她也不能判定这是病症还是心境,她只能建议王易多和外界接触,多多锻炼身体。身体好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不管是不是地久天长,友谊还是爱情,都是需要和环境接触的。古代的时候女人被幽禁在宅院,以保护之名剥夺应得的权力,不管是基本生理需求还是情感需求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扭曲,环境不变,压力持续,以致于性子往与正常不一样的方向狂奔。
所以郁小小几乎从不看那样的宅斗宫斗影视作品,她现在受不了那些,每次一看,在浮华和单薄的宠爱之下,是人性的扭曲和身体的禁锢,她觉得可怕。便是连大女主剧,都很少涉及女性真正的心理成长,都是恋爱恋爱恋爱,好像这辈子除了恋爱什么都不要了。
有什么意思呢?郁小小拍拍王易的头,有些心软,她问王易要不要和她一起晨跑。有些时候建议不管用,因为她本身的能量就是沉滞的,不好调动。但是你说要陪着她,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刚开始陪她跑一段,到后面养成习惯,体会到跑步的好处,自己就可以找个借口功成身退了。郁小小这么想着,王易抬起头来,已经答应了。
忽然有些后悔怎么办?郁小小抒口气,啊啊啊,自己怎么就会给自己找事!
两人又说会儿话,正好郁楠楠回来。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进来的时候常规往门口看一眼,那双眼黯淡下来。他如此专注,以致于根本没注意到电梯不远处的郁小小和王易。直到王易说一句,“这是楠楠吗?”郁楠楠才扭过头,看到了一边的妈妈,眼睛顿时亮起来。
郁小小冲他招招手,郁楠楠就小跑过来。郁小小搂过他,摸摸他头上的汗,“跑什么?”干什么去了?一头的汗,随手颠一颠书包,还挺重,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她给王易介绍,“我儿子,郁楠楠。”又低下头,“这是你王易姐姐,住我们隔壁。”
王易半蹲下身去,伸出手要和郁楠楠握手。郁楠楠迟疑了下,手在背后,不肯拿出来。郁小小就道:“害羞,”她便顺顺郁楠楠的头,“叫姐姐。”
“王易姐姐好。”他这会儿倒是很爽快。王易收回手,也不尴尬,“你好。”
几人寒暄一会儿,郁小小就带着郁楠楠回家了。
一进门,郁楠楠就往厨房跑,郁小小拎着他的书包带,把人滴溜到身前,“把手伸出来。”
郁楠楠扭捏着不肯,她便不耐烦,“我数三个数,一,二——”郁楠楠缠着手,瞥着妈妈的神色,到底还是犹疑着伸了出来。
那双小手上满是泥土,指甲缝里乌黑。那被打理得仔细的指甲坑坑洼洼,有的还掉了一块儿。郁小小皱着眉,“你挖坑去了?”郁楠楠低着头不吭声。郁小小就拎起他的书包,要看里面有什么,郁楠楠就急了。他没想到妈妈今天在,公共场所的水管坏了,就偷了懒,不想绕远路,想回家再洗。谁知道就今天,郁小小就站在门口呢?他抱着书包,抿着嘴唇,倔强得不肯叫郁小小翻开,眼里已经冒了泪花。他一面不想让妈妈看,一面又不想违背妈妈的意愿。急得鼻尖沁出汗水,和着跑出来的糊在一起,还要注意着不叫脏手碰到妈妈。
郁小小没夺过来,她罢了手,想自己这是干嘛呢,不让看就不看呗。于是她换下大衣,往里走,让郁楠楠去洗手,“别把乱七八糟的带到屋里来,”她这么说着,把火龙果放到茶几上,拿了一个径直进屋去了。
紫红的火龙果在夕阳下晃出金黄,像是亮澄澄的油画,沉淀着厚实的质地。郁楠楠看着那火龙果,喜悦扑过来,又带些酸涩。我刚刚驳了妈妈,他这么想着,又觉得很不该,有些难过。但是他拉开书包,看着里面的东西,抿着的嘴角松开,眼里露出些得意。想到什么,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来。
郁小小没想那么多,她剥开火龙果,粉紫的汁水露出来,染得手上都是。她是个俗人,就喜欢大口大口吃。充沛的汁水涌进来,带着火龙果独特的口感,牙齿间还能咬到小小的黑色的芝麻样的种子。红心的火龙果按理说来要比白心的甜才对,但是郁小小咬着,却觉得之前吃到的一个白心的火龙果内里才分外甜,像是晒得半透不透的浓缩的甜。
汁水粘到手上,脸上,郁小小把皮剥开,想着这家新开的水果店还不错,物美价廉。火龙果的叶子很健康,顶部也不烂,没有摸起来的那股黏腻感,里面的果肉也不水。可以常去,她这么想着,隐约记起来王易好像和她说过,这附近要开一家水果店,好像是……好像是她姐投资的一个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