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宓知他的警觉极，即便在睡梦中也能盯人的，何况她方才拉开车帘，车架旁派有兵把守，翠篷上有一只机甲巧的木手，想必也是张偃所制，用来防着她的，孟宓度量了一番自己和他们的实力，暂时不敢生逃心。

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了亦恪君，小包思转了一遭，并不确定，“约莫，六七岁了。”

“诺！”

原来还有这一重，想必蔺华是因此事恨上了桓夙和郑伯。

也许越是备受冷落，越是要证明给人看，他并不逊于人，孟宓猜想，蔺华即便最小的心志，也是当上郑国的君侯。

他知，当年几位兄长殒命，四兄以为是他下的毒手，故此与他日渐疏远，虽有问鼎之心，但忌惮他的“手辣心狠”，始终没有手。如今，他让四兄的儿楚的大，想必也圆了他一桩憾事。

郢都的山，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

桓夙终于让人将那焦尸完全的火化了，最后只剩下人骨烧尽之后留下的一地齑粉，被盛在一只菖蒲的绣里，以红的细绳穿缀了，悬在脖颈之间。

他用了几箸，忽然放下了木箸，惊得小包以为他又改变主意要绝了，岂料桓夙竟问：“孤的四兄亦恪君，他的长戚儿今年多少光景了？”

“小包，”涸的动了动，小包即刻连带爬地漱玉殿，却见他们家大王微青，憔悴得很，不忍再瞧了，桓夙拂了拂袖，“替孤传膳吧。”

“孟小不奇怪，公为何要去咸？”张偃似乎不将她当外人，而孟宓确实奇怪，抱着衣袖攒成一团，沉静地等着，只听张偃笑如咸秋风，“我们公，人人只他是郑国的上君，可他，却也是郑伯的亲，因是庶，初生时巫师算他一生济运不盛，所以不得郑伯待见。当年郑对晋有不满，且贰于楚，为讨好楚侯，故将不受待见的儿遣到楚国为质。”

尤其到了现任的秦王，这一代君侯还从未在战场上败北，因此比起南楚，毗邻的秦国才是晋的心腹之患。

见张偃几乎不曾留手，将此事和盘托，孟宓顺盘问下去，“上君在楚国为质，何以鄢郢自由无阻？”

咸是秦国的国都，是天底下戾气最盛的城邑。

小包让膳房的人悉心备好了米酒淡，姑且让楚侯先用些，桓夙虽之无味，但不论珍馐海味，于他而言，也只是吊命的东西罢了。没甚么区别。

难上君的志向，也与秦王如一辙么？

只是小包不懂，“大王何必……”

孟宓放下了车帘，缓慢地靠着车坐回来。她不愿离开故土，更何况是咸，哪怕下车，羁留在楚国的即便任何一片地方，她也不愿离开。

但这事张偃却并不愿谈，佯作困倦之意上，便靠着后的车假寐起来。

至于寻楚报仇，她却猜不准。

只能慢慢寻找机会了。

……

孟宓骇了一，只听张偃颔首笑：“正是要去咸。”

“即日起，让公戚来，孤找人教养他。”桓夙脸不动。

虽说孟小已成了大王的执念，但不论怎样，他肯用膳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