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极力说服自己不与孟宓计较，她用力捺自己的妒火，不去听前院的动静，可耳畔前，全却是那些音，全是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过，这么私密的事，她舍不得拿来与萍相逢的殷殷说，虽然她内心小小地期待着，从殷殷嘴里什么话来，想知外表清风朗月的上君，在床帏之间又是什么模样……

同那位神乎其技的张偃师一样，孟宓也未想到这位清婉的人竟然会突然变脸，她吓得持盏的手抖了抖，溢了来，微愕地望向殷殷，“什么利用？”

孟宓发誓她只是随意开的一句玩笑，谁知殷殷立拉下了脸，清冷的脸如笼雾，将青铜爵用力掷在几上，髹漆被震落了一丝余灰，孟宓愣愣地看着她，殷殷咬牙：“你别装蒜，我知，你就是故意气我。”

久远的回忆被翻了来，孟宓忍不住压弯了眉。她的第一次，痛成那样，就知桓夙是个没有经验的，她是他第一个女人。

“那你方才说的那句，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殷抿了抿红，曳着一弧潋滟的粉光。

殷殷又气又恼，将怒火撒在孟宓上，“他从至尾，只为了利用你！”

“你也不必惦记上君，他也不是真心待你。”殷殷赌气一般地拗过去，此时前院厢房中，一树梨雪的掩映底，传来少女喜极而泣的惊呼，何等熟悉，那是……

孟宓本以为上君温如玉，谦谦君，后来却是自己听不得那个动静了，放下杯盏自己离开了，后院撞上了钻研苦思机关雀的张偃，孟宓一便看得张偃手里的这只鸟儿将来要何用途，但她不担忧这个，张偃虽是当世罕见的能工巧匠，但始终是旁门外，楚国奇人甚多，不差一个能与他分抗礼的人。

孟宓忍不住问：“上君将辞官么，怎么竟日，全不见他上朝？”

张偃颔首，“孟小，这事不该你问。”

“上君的福气好过了楚侯。”

孟宓摇，“我气你作甚么，我对上君又没有你那份心思。”

殷殷见她不答话，心里生了疙瘩。孟宓是个傻的，这么傻的女人，却会成为蔺华追逐的目标，殷殷不甘心。

殷殷脸红地缄，忍了忍便朝前院的反向走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念太邪恶，便渐渐说服自己不想了，她人还陷囹圄，却半也不担心，反倒关心上君的私事，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他是蔺华边最得力的下，也是最懂蔺华之心的下，张偃一定了解蔺华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可他始终敌对之人，孟宓暗暗皱眉。

她真想撕破了孟宓的这张脸，有什么不懂的，蔺华不过是惦记着她的份，他只是想自己成为霸主，即便是李宓王宓，他也照样下得去手。

院落前的厢房，这间镂的木门房里，时常传来莺莺语。

“孟小。”张偃将机关雀放在梨树梢，这只伶俐的雀儿已经能独立支起红的小脚，稳稳地立在枝，张偃欣地笑，冲孟宓也分外和气。

那天静谧的午后，她在桓夙的边读着，就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列传，不说前人，单是桓夙的师父，微生兰大人，也是张偃决计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