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丫丫才慢吞吞从自己的座位上起，一脸镇定地说：“对不起。”

李想“噌”地站起来。

医生把白纱布一圈一圈地拆开，那笔直的再次映帘，肤底下白的都清晰可辨，我既惭愧又心疼。连医生看了都很惊讶，笑着问：“你这是练空手接白刃了？”莫思薇也苍白地笑笑，不为跟医生解释，只为说给我听：“我自己不小心的。”

这一幕倒是让我不知所措。我本想在他俩打起来的时候支援一下弟弟，这样一来可以拉一下跟李想的心理距离，二来好好气一气自家闺女。

我们把莫思薇和李想送到家便撤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多呆，都忘了让丫丫再次歉就一溜烟地将车开走。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护士吃惊地看了看李想，又看了看我，表情古怪。

莫思薇习惯把创可贴放在厨房，看来被利刃所伤于她而言已是惯常。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创可贴小小的贴面一放上去就被染得通红。伤而且长，我用纱布给莫思薇了厚厚的包扎，仍有殷红不断地从白纱布底下透来。

虽然我的心情已经差得本就之无味，但莫思薇还是尽量在餐桌上周全。桌中间有只烧，算是整顿饭里面比较重的一菜了，她尽力张罗着我们吃。看她这么隐忍，我当然得合。可惜那只烧没有撕太碎，我准备动手的，莫思薇忙说有刀，而刀在丫丫那边。莫思薇让丫丫递刀给她，当时我便心一颤，有不好的预。我见着丫丫从手边举起那把果刀来，刀尖正对着稍稍欠的莫思薇，那薄而锋利的刀刃在莫思薇的手心轻轻一划，无声地带一条血印。

我开车找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排队挂号、找诊室、等医生，整个过程我忙前忙后，没有跟丫丫说一句话。

我跟莫思薇了诊室，故意把丫丫晾在外面跟李想等在走廊的长椅上。我心想，要是李想因为自己母亲而向丫丫发难，我可不会帮她。

后面走过来一个护士，正是领莫思薇去打针的那一位。护士告诉我说有个单要签字，但莫思薇右手伤了不能写，让她过来找家属代签一下。自医院起的每一份单据和表格都是我来签字，这回我自然当仁不让。可是没等我从护士的手中接过笔，一个瘦小的影已经蹿到我前，劈手把纸笔都给夺了过去。

“我来签，我是家属！”

医生鉴定说不必针，但建议打个破伤风。护士领着莫思薇去打针，我跟着来，瞅了一长椅上的两个孩，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肩并肩坐着，既没有争吵到面红耳赤，也没有赌气赌到嘴发白。他俩就好像一双弟，跟着受伤的父母来到医院接受治疗，安安静静地不添半麻烦。

我狠狠地瞪着丫丫。

论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伤，但丫丫伤的不仅是莫思薇的手，还有我这个当父亲的心。我以为这姑娘占嘴上的便宜也就算了，莫思薇不至于跟她一般见识，但万万没想到她的报复心居然这么重。

我重重放下筷，重重喝了闺女一句：“你今天太过分了！”

“我送你去医院。”我肚里憋着火，扭狠狠瞪了丫丫一：“你俩一块儿来。”

红。

莫思薇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丫丫一，逃也似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