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到了平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无助与挫败。他满眸猩红，语无次：“不要，不要……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儿，不要杀我儿！……”

两厢如狼似虎的侍卫哗的一下拥了上来，不容分说架起丁继武推推搡搡往外走去。

他只觉的在轰轰作响，脑里一片空白……

他刚刚由家丁玉荣中得知儿被刑审讯的消息，不由惊慌失措，急急忙忙命人备轿，风风火火赶到了刑大堂。

在他边跪着的还有莫灵，吴二一家——包括吴二之兄及其父母，以及丁继武涉嫌贪污受贿、夺人田地的几个事主与证人，还有丁继武府中的几个参与迫害莫秋灵的家丁侍卫。

“你说。”

一个人都心有余悸。

他生平以来第一次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尤其当他听到一旁的凌云冷冰冰说那句“人不报应天报应”的话时，更是心悸。

一旁的凌云见状，一式潇洒的“飞云乍起”，轻灵飘逸的形在空中几个辗转，已拦截在了丁之前，清峻的脸上泛起一层冷，“丁大人，请不要妨碍公务执行！”

“何况丁继武自任职中牟知府以来，不但不思为朝廷效力，反而贪赃枉法，血乡里，民愤极大；现在又霸占民女，闹人命——这些罪行实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本次本府判他斩刑，已是从轻发落了！”

之后一连几天晚上，他都在着同一个噩梦。梦境里，他看到莫秋灵只是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不可捉摸的怪异的笑容，却不说一句话……

丁继武自知大势已去，再抵赖也没用了，不由心灰意懒，垂丧气：“罪臣无话可说。临死前，罪臣有个请求，还望吕大人成全。”

京城。刑大堂之上。丁继武一囚衣，低垂着睑，神颓废地跪于大堂前。

说罢脸一沉，吩咐左右，“来人，把丁继武推去，斩首！”

丁之哭声叫：“继武！继武！……”像就疯了似的踉踉跄跄冲上前去，想要拦住行刑的侍卫。

吕文正让人给丁继武看了莫秋灵临死前留下的那封血书，又让其他证人与之一一对质；随之一拍惊堂木，“丁继武，现在人证证齐全，你还有何话说？”

他缓了半晌才算把自己凌的思绪一收拢起来，打神：“吕大人，难小儿就非死不可吗？——不……不行，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事不关己，关心则。丁之此时已完全了方寸；在那一刻，他想过去找皇上求情，也想过去找自己的义兄何禹廷帮忙，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丁继武默然：“我只想再见见我的父亲……”

此时的丁继武脸惨白，眉凝成一团，两只空的眸就如失去焦距一般，茫然望着前方。无数可怕的预想在心缠绕着，犹如一条毒蛇般缓缓爬过心，只令他骨悚然，倍觉绝望。

丁之颤抖着手接过证词，勉看了一遍，只觉得一凛凛寒意从一直冷到了脚底；他前一阵阵的发黑，几乎要厥过去。

话音未落，丁之踉踉跄跄奔了上来，与儿抱痛哭。

从前刘刚这喋血满地的场景，使他联想起了另一个目惊心的喋血场面：

那是数日前的一个晚上，当他心怀鬼胎地闯囚禁莫秋灵的房间时，映帘的却是一狰狞恐怖的、血淋淋的尸！

吕文正冷笑：“丁大人，本府此次调查案件，就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本府若是徇情枉法，饶恕了丁继武，既有负圣恩，也对不起那些冤死的亡魂及活着的苦主。

吕文正：“丁大人，丁继武除了霸占民女，死人命之罪；还有贪赃枉法、夺人田地之罪，桩桩件件，皆是罪证确凿。徐先生，把证词拿与丁大人看。”

丁之与吕文正虽然同朝为官多年，却一直势同火，彼此何曾给对方一个好脸看？今日若非是儿命在旦夕，他自己又心慌意，失去了主意，又怎么会低声下气地向吕文正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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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丁之哭罢多时，止住泪；又把脸转向吕文正，以一近乎哀求的语气：“吕大人，小儿年少无知，偶尔犯些过错也是在所难免；何况那姓莫的女是自尽而死，并非小儿所害，小儿纵使有错也罪不至死，看在你我同朝多年的份上，就留他一条命吧！”

凌云目光清冷地瞥了他一，有些怜悯地摇了摇：“真是‘人不报应天报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吕文正颇为动容，沉了一下，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