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如在昨天，他不觉泪模糊了。

茫然徘徊于这破败不堪的院落之中，悲伤与惆怅充斥着他的膛，他真想大哭一场。

永远忘不了那个寒冬的晚上，天上飘着雪，他得了急病，父亲风冒雪背着他去就诊。

窗外，秋风飒飒，草木萧萧，霜叶正红。天上一行秋雁飞过，鸣声悲怆。……

常青公主叹了气：“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从第一次见到他起，我就特别喜这孩。那似曾相识的觉，莫名而又亲切，我自己都不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禹廷望着她，“仅仅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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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禹廷：“可是我却咽不下这气。”

常青公主颦了颦秀眉：“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凌云虽然事过分了，但也罪不至此啊！你若把此事闹到圣上那里去，圣上怪罪下来，岂不把他的前程给毁了？再说我那浣玉侄女也不答应啊！”

林谢了红，太匆匆。

他下了，拴好缰绳，在观前伫立良久，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去。

他不由想起了前人的一首词：

人说严师如父，他的父亲却既当爹又当娘，还是他的启蒙师父。他手把手地教他写字，教他练武，教他人的理。

何禹廷：“公主，你为什么这样向着凌云说话？”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杜千，也就是元真长。

杜正海抬起，呆呆望着房上那只在网中坐镇的大蜘蛛，不由想起了过去。

何禹廷默然：“你不要说了。”

常青公主笑：“因为他是我的侄女婿啊！”

杜正海呆呆望着这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字，不由惨笑，笑罢泪，喃喃：“走来走去，终于还是到了这里。儿，难你也知我的心意吗？难你也忘不了这个地方吗？”

在生活上，父亲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贴他。

忽然，一阵低沉苍凉的声音传耳中，他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细听，果然是有人在说话，而且是个妇人的声音。

杜正海自言自语：“儿，告诉我，我该去到哪里？天地之大，难就没有我杜正海的容之吗？”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常青公主晶莹如的眸光转了转：“那么侯爷又打算怎么办？”

常青公主：“别忘了，凌云对你还有救命之恩哪！那次在翠竹山庄葛中家里，你让毒蝎给咬了，是谁不顾一切为你毒疗伤，又不辞辛劳连夜带你到神医山庄求医治病的？侯爷，咱们事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因为他似乎也有同。他觉的心里有些，慢慢走到窗前，神地望着窗外。

把今天酒楼之事说了一遍，说罢又恨恨：“最可气的是：让杜正海这个臭小给走脱了！还有凌云，明明知我与杜正海仇似海，不但不帮我，还与那臭小勾结一气，坏了我的大事……唉！真是气死我了！”

岁月的逝，风雨的侵蚀，使的这座方外丹丘已经残破不堪。室内杂草丛生，灰尘蛛网到都是，桌椅大都毁坏，七零八落地散落埋没在青苔翠藓之中。

从他记事起，他便在这个地方住着，与师兄弟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一起嬉戏玩耍；则同桌，寝则同榻，是何等的亲密无间，幸福快乐。

结冰的路，父亲摔倒了，手掌破了，鲜血雪中，红的血，白的雪，相辉映，格外刺。……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杜正海信由缰地走着，脑中又闪莫灵那丽忧伤的脸，不由苦笑：“杜正海，你为什么还在想她？她现在已经成了皇上的女人，你与她已是镜月，你难还摆脱不了这份情的困扰吗？”

傍晚，儿驮着杜正海在一观前停下了。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观，观门楣上面的字迹斑驳脱落，却还依稀可辨：青云观。

自是人生长恨，长东。……

（李煜【乌夜啼】）

杜正海仰起脸，看到的也正是这行大雁。

秋雁声声，唤起了他心的那份悲凉与伤。他一勒缰，下的白仰发一声长嘶。

何禹廷底戾气一闪而过，忿忿：“凌云这个臭小太过不识好歹！刚开始的时候，我曾好意提他，让他不要多闲事，惹祸上；不料他却冥顽不灵，不但不听我的劝解，还暗通贼人，与我为敌对，我要到圣上面前告他一状，告他个勾结匪类，图谋不轨之罪——”

他不禁困惑：在这荒凉残破、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除了自己，居然还会有别人？那又会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