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萧萧，周围一片凄清荒凉；风儿呜咽，霪雨霏霏，殷了墓碑上那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冰冷的字迹：葛氏之墓。

杜正海不答，只是冷冷：“方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凌云一怔，“杜兄，你怎么还在这里？这里有多危险，难你不知么？”

何禄为垂手侍立，恭恭敬敬：“是，才明白。”……

杜正海直直地视着凌云的脸，忽然笑起来：“事实就是事实，你与何禹廷在形象气质、言行举止上果然十分相像。怪不得上次我刺杀何禹廷时，你会不顾一切地手相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沉的眸里透冷戾的杀机，刷的扬起了剑。

“杜夫人，不，我想还是称呼您一声母吧——凌云来看你了。母，其实您已经知了，我就是麟儿，那个您曾经百般呵护、万般疼、最后又将之亲手杀死的麟儿……”

凌云呆了一下。

一直狂浪的笑声。

“可是，为什么那个麟儿当时竟然没有死——否则，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凌云默默地望着剑锋，一动不动。

凌云漠然：“我说过，我不会动手的。”

凌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揪着，一阵阵地作痛着。

杜正海恼：“凌云，别再假惺惺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恨你了么？你别梦了！”

一式“白虹贯日”，长剑直奔凌云前心。

在二人周围，忽然伏兵四起，何禹廷与应传霖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闪了来；就像是天降神兵般，突然就现在面前，没有任何的铺垫与征兆。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凌云默默着这首格调低沉的小诗，脸上一片黯然。

他慢慢俯下，把纸钱一片片地投萧索的火焰之中。望着那些在前慢慢化为灰烬漫天飞舞的灰蝶儿，他觉的自己的心也正如这些灰的蝴蝶一样，一暗沉下去。

杜正海望着那个麒麟胎记，苦笑一声：“现在可以证实了，你确是侯爷府大公无疑！……”

后忽然传来一阵冷的笑声。凌云回，只见杜正海一黑衣，肩背长剑，神凛然地向他走来。

凌云：“杜兄，我知欠你很多——我不会还手的，要杀要砍，你随便罢。”

他那双如寒夜的眸里立时染上了一层寒霜，长剑一指：“现在没什么好说得了，今天你我必须个了结——凌云，剑罢，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杜正海“刷”的长剑，厉声：“你既然是仇人的儿，那么我与你就是世不两立、不共天的仇人！”

凌云闭上了睛，他在等着那长剑贯的痛快淋漓的觉。

葛氏坟前，伫立着一位白衣飘飘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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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家，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办罢。记住，派的人手一定要挑细选，稳妥可靠，而且行事务必谨慎持重，加倍小心；凌云在刑为仕多年，又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让他有所察觉，把事情闹大了，便不好了。”

只听“刷”的一下，杜正海的长剑并没有刺上凌云的膛，却剑走偏锋，清风扫落叶，在凌云的左臂上一撩，“次拉”一下，他臂上的衣衫已被齐刷刷划开了一。

杜正海怒：“凌云，你是木人吗，你为什么不还手？剑！”

剑锋一指，冰冷的剑尖上了凌云的前。

凌云脸苍白，瞳孔轻颤，眸中的光瞬间支离破碎。

杜正海脸一寒，颤声：“怎么会？怎么会？……你与何禹廷在格及行事上天差地别，你怎么会是他的儿？”

凌云：“杜兄！我也不愿意这样，可是天意难违。”

方要动手，忽然神一变，沉声喝：“是谁？……”

杜正海：“告诉我，你真的是二十年前的那个麟儿，你真的是何禹廷的儿么？”

“如果我早一说自己的真实份，也许您就不会死了。我现在只是不明白，上一辈人的恩怨为什么一定要牵连到下一辈人的上？我多么希望何禹廷不是我的父亲；我更希望二十四年前被您抱走的那个麟儿当时就被您谋死了！”

凌云一怔，转脸望着那被划开的衣衫，那袒的、左臂上那个暗红的麒麟胎记。

何禹廷瞥了一凌云，又回脸望望杜正海，沉的眸里划过一光，悠然：“本来只想抓几个虾米，没想到却钓到了一条大鱼——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啊！”

杜正海呆了一下，“你居然真的不还手？……你难真的一心求死？好，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