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倏忽勾起地上应传霖那把长剑，一式冷戾的“飞逐月”，剑势如虹，扑的一下，正正透了应传霖的前心！……

凌云神现了一瞬的凝滞。他抬起，望了望天上凄寒清冷的月光，在浮动的尘埃中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们现在何？”

“可是李瑞允却对我说，如果这次……杀不了你，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唉！我死不足惜，只是想到他们孤儿寡母若是惨遭杀戮，我实在是不甘心，我更是……死不瞑目啊！……”

应传霖几近哀求：“师弟，你就真的对一个将死之人这么残忍吗？……求求你，杀了我吧！……”

凌云神冷漠，视线在他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偏不屑地一瞥。

现在想来，这些事情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他的心不由痛苦地搐起来，颤声：“你别说了！……”

凌云容颜如雪，眸沉，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仿佛躺在地上的那个濒临死亡的人就是个陌生人似的，只是站着不动。

他声嘶力竭：“啊，我受不了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师弟……”

凌云瞬间泪目。当年的情景又历历在目，浮现在前：

凌云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依然是疏离地透着冰凉。

应传霖：“是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在你我……师兄弟一场的份上，师弟，你就答应我最后这个请求吧……”

凌云脑里又闪俞氏及大、二、三、紫燕几个活泼可的孩那熟悉的影，心里不由一阵怅然，沉声：“好吧，我答应你。你还有什么要代的么？”

说着，他黯淡无光的睛里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来。

凌云脸上终于现了一丝动容，他斜睨了对方一，终于：“好吧！我成全你。”

“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应传霖喟叹一声，断断续续：“其实……这次我本来可以成功的，只是突发意外，半路杀个……程咬金，使我功亏一篑，这也许就是……天意罢。不过师弟，我并不是败在你的手里的，而是天要亡我啊！……”

凌云扯了扯嘴角，嗓音冷淡：“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救他们？”

凌云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揶揄的气：“什么，你居然还会来求我么，那我可是受若惊了！”

当时，凌云从悬崖峭上救回了莫灵的父亲莫老汉，又非要绕到崖底去找回那株灵芝，应传霖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无可奈何：

那声音嘶哑、低沉，细若蚊声，像是从地底下发来的，“师弟，师弟……”

凌云清朗的眸光一转，“现在怎么样？当初又怎么样？”

应传霖痛苦地蜷缩着，周不住地颤抖；整张面孔扭曲不堪，额上青暴起，嘴角难以遏制地涌一鲜红的血沫，顺着下滴落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他只觉一阵骨悚然。因为这声音居然是躺在地上的应传霖发的！他怔了一下，退后几步：“你……你还没有死？……”

应传霖无力地摇了摇，忽然：“师弟，你还记得五年前吗？当时你与你的母亲——现在说应该是养母了，到俞家集去践行我们的十年之约，当时你曾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吗？”

应传霖叹：“当初就不该带你来！你瞧，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唉，我的命好苦哇！”

许久，凌云才缓过神，茫然转过往回走去。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应传霖继续：“当时你曾与我戏言，要是当初我不你的师兄，该有多好啊！没想到，竟然一语成畿……”

佛冻结住了，只有阵阵回声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无尽的苦涩在心一蔓延开来。

应传霖：“在距离此百里的小山屯……风沙渡，师弟，你需要尽快动，要是迟了，只恐李瑞允那厮先下……毒手，他们就危险了……”

地上，秋虫低泣；天上，云淡风轻。

应传霖似乎已无暇顾及对方的冷淡疏离了，只是自顾自：“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妻和儿女，我虽然……罪不可恕，但他们却是……无辜的……

凌云笑：“要是当初你不我的师兄，岂不更好？”……

应传霖这时忽然痛苦地搐起来，嘴角亦溢血来。

他牙关咬着，从牙里挤痛苦难当的低声，声音微弱：“师弟，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