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仍旧仰望着檐下的铜铃，一动不动如老僧定。

有人尖瞥见叶凤歌来，扭招呼，“叶姑娘可算起了，咱们都怕你睡了

傅凛闻言，终于收回仰望着铜铃的目光，扭看向他。

“你会不会发疯这我说不准，”裴沥文故作轻松地笑着，与他并肩而立，“但以凤儿那，若是知你为什么事追到临川去，多半要跟你翻脸。”

“我瞧着那表小咋咋呼呼的，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瞎想！阿娆都说了，凤儿分明只是去临川玩几日，讲好买些东西就回来的，怎会没没脑跑去向老太君请辞？”

“你这算不算当局者迷？”裴沥文无奈地撇了撇嘴，“你说过，凤儿当年是奉师命留下来的。见再没半个月她师父就要来替你诊脉了，她即便是要走，也得先禀过她师父才对吧？”

见他肯理人，裴沥文赶忙劝，“你想啊，凤儿难得去玩几天，事先也同你说好的，若你听人捕风捉影说几句就凶追去逮人，摆明是信别人不信她，说不得她能气得起来打扁你的。”

自打七年前被送到这里来后，他连山脚下的桐山城都很少去，更别说几十里外的临川了。

虽很怕夜长梦多，可叶凤歌临走前说过，若他趁她不在家，胡折腾将自己作病，她是要不他的。

她有想不通的事时，便总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过几日就像没事人了。

叶凤歌到了临川就直奔大通绣庄，赖绣庄后院的客厢内蒙睡，只有饿醒时才会摸到厨房寻些吃的填肚。

虽说裴沥文这几年多在外奔走，真正在傅凛旁的时候不多，但他对傅凛的事多少知些。

就这么浑浑噩噩睡到第四日午后，她才迷瞪着睡木了的脸，游魂似地从后院飘到中。

臂，也是他信任的朋友。

先前尹笑萍说的那些事只是个引，真正让他心里炸开云的源，是叶凤歌从没有松向他承诺过不会走。

他已经不是小时那个傅凛了，大半个月前与傅雁回本人面对面都没疯。

见他神情有所松动，裴沥文趁打铁地又劝，“再说了，这时启程去临川，最快也要日落之后才能到。届时城门都下钥了，你是打算在荒郊野地冻一晚？”

到底是朋友，裴沥文当然不愿傅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回临川，毕竟谁也说不准他到了临川会怎样。

显然，裴沥文已大致清楚方才发生的事。

****

“怎么？怕我到了临川会突然发疯？”

他不是信别人不信她。

傅凛被这理说动，迟疑地抿了抿。

临川是傅氏大宅所在，是傅凛的生之地，也是他当年险些命丧生母之手的惊魂地。

方才他站在这里，回想叶凤歌走前那两日的异样，心中越来越不安。

中园旁的空地上，绣工们正围成一圈。

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先将傅凛劝住为好，哪怕冷静一晚再启程，也比这会儿贸然抬脚就走要稳妥。

翌日，临川城，大通绣坊。

傅凛动了动，缓缓将目光移向院中，角有模糊而惶惑的苦涩笑弧。

傅凛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浅浅敛了长睫，“行吧，那明早再走。”

“是啊，她如今想打扁我的，是得要起来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