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夜的心漏了一拍。他告诉自己，这是依赖，不是。

费弦穿着绿亚麻混纺西装，灰的那不勒斯，白温莎领衬衫，系一条灰绿领带，发上落了一些带着细闪的装饰碎片。大概是因为妆的缘故，他的眉看起来比平时更邃。

好首饰，顾真走外间的休息室。费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听到脚步声，他也转过。

顾真认得，这是陆亭的字。

上面的钢笔字飘逸潇洒，写着“一添”，落款是Mr.Lu。

顾真撅着嘴：“可是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顾真打量了一会儿，便垂下睫——毕竟私不多，盯着看多少不太礼貌。今天她穿着七厘米的跟鞋，裙摆虽不至于拖地，但不注意有可能会踩到。她小心拎着裙摆走到电梯，忽然旁边伸来一只手。

短暂的惊讶后，顾真从善如：“谢谢。”

费弦很轻地叹了气：“你不想摔倒的话，就乖乖照。”

她下了车，到恍如隔世，费弦的声音打断了她飘的思绪：

顾真张又忐忑，很快不再纠结。她好几年没席过这么大的活动了，今天又不太方便，万一走红毯摔倒了岂不丢人丢大了……

宋遥夜面带忧：“嗯。陆家委派我回寰晨，去落实《长夏凋零》的音乐外包事宜。今天没办法搞定，我就近住妈妈家。”

整首饰缀着钻石和石，也是私人定制的。因为首饰和礼服的费用最后都会算在艺人上，顾真看了疼。这时，化妆师首饰盒里的卡片递给她。

“我拜托了程舒然，让他开车去接你回来。”

她伸着镂空丝手的手，扶在了费弦的小臂上。一行人拥簇着走到楼下，费弦又帮她打开了车门，让她先坐去。费弦平时我行我素，和谁都不冷不的，今天怎么这么好……

“没有了。”宋遥夜无奈地笑，“吃得太饱，待会儿穿礼服会不好看的。”

她还在脑补，目的地已经到了。

自从她第三次在疗养院碰到陆亭，两个人便换了联系方式。他很少给她发消息，她也不会轻易打扰他。两个人都守着界限，没有一步的试探。但陆亭会像今天这样偶尔给她送些“小惊喜”，顾真虽有无奈，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挽着我，会更稳当一些。”

——他不想失控，他不能再沦陷了。他开车送顾真到长跃，直到看到她大楼了才离开。

这是宋遥夜思熟虑过的。顾真现在目标太大了，除了已知的人，可能还有未知的目光在暗盯着她。而程舒然受过顾真的提携，心存激，格也安分守已，就算有想法也应该不会行动。

“金棕榈奖”的颁奖典礼在晚上举行，吃完午饭，顾真就要先去长跃化妆。中午宋遥夜了她喜吃的芝士酱面和油蘑菇汤。顾真飞快地吃完，又举着空盘要求再盛一碗。

“哦……”顾真恹恹，“你晚上是不是不回家？”

从开始到结束，顾真的妆造大概了两个小时。她的发被暂时成了闷青，五官被勾勒得无比致，得不真实。礼服裙的上半是黑镂空针织的设计，下半是轻如薄雾的墨绿纱，一朵一朵攒至脚踝。

顾真笑：“好。”

可能是因为脚下踩的，费弦的脸比往日近了不少。他淡淡：“可以扶着我走。”

尖的人反而会更加温和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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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真偷瞄着费弦的表情：“……可以吗？”

“金棕榈奖”的举办地一直设在本市最奢华的酒店之一，“涵碧楼”的层。徐淮方还在世的时候，顾真跟着他来吃过一次这里的早餐，这也就是她对涵碧楼的唯一记忆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费弦冷漠中多了一些温存，像是初雪化，大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