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渺见她此状亦是不忍，却是哑声：“若是故地重演，我亦会如此。”

陆风渺转过来看着她，一言不发。

也不知怎的，都过了一千六百多年了，陆风渺忽然想起来去查查自己当年的死因。旁人哪里猜得？

陆风渺神沉了下来。

她的泪到底还是滴了下来，洇透了陆风渺的衣服。

“徒弟。”莲信似乎挑起了嘴角，“师徒情，还是忘不了她。”

莲信怎会忘，陆风渺吻着她，喊的却是这个名字。

齐腰的曼珠沙华妖娆血染，纤细尽态极妍。

他甚至不知那往日里常去的悯生祠里供奉的金光闪闪仙尊便是自己。也不怪他，的确得太不像了。那眉方脸的，不似医仙倒像是托塔天王。

她的意识微微化，似乎转瞬间，她发觉自己已不在那秦广王殿了，周猩红一片，百里曼珠沙华望不到边际。

陆风渺沉默良久，却还是开了：“是因我而死。我杀了她。”

陆风渺无言。秦广王一愣，微微挑了下眉。

“绝无可能。”

陆风渺正合了簿垂眸，忽然听了莲信悠悠：“莫不是在找那人？”

莲信错愕了。

“那人可叫雪染。”

“那，理应有此记载。生死簿的条目从未有失，除非……”秦广王着胡沉，“天命不能相缚。譬如说，魂飞魄散。”

陆风渺终于陷了沉默。

“不知神君所寻之人尚在三界？”

她似乎是台下看戏

“一千六百多年，没想到你是这样情。”莲信的语气凉凉的。

他的膛如此温实，她却是觉得冷。

痴生活倒也无忧。

“那神君自便，自便。”秦广王很是时宜地退了去，他吃了陆风渺千年的瘪，此番看他此状，没由来地开心。好在秦广王倒不是个传人闲话的神仙。

“在。”

“对自己，对别人，都太狠了。”莲信转要走，却被陆风渺拉了怀里。

“可会有遗失？”

“你太狠了。”

一如他被天地遗忘在了太虚浩渺中，无生无死，无谓存灭。

莲信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是这般心情，是嫉妒，是恨，是落寞，或者，为雪染到悲伤？

“雪染死了。”陆风渺终于合了眸，似乎不愿再提。

然而这生死簿上，却是消了陆风渺的名目。似乎他从未存在过。

“你后悔吗？”莲信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之前的徒弟。”陆风渺平静地看着莲信的睛。

陆风渺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她。忘了她？怎么会。可莲信与雪染本是一人，却是不能说的秘密。

“这生死簿网罗世间万万生，劳神君费心了。”秦广王说起话来胡颤巍巍的。

她本无心，此时却觉得中激痛，四肢百骸都在酥。骨的声音回响耳畔，她竟不知自己已淌下两行泪来。原本只是他人故事。

“莲信，别哭。”陆风渺的手覆在莲信背上，他能觉到莲信的颤抖。

“她可是为了你而死。”莲信的角爬上了失落。

陆风渺把簿放回了原：“你可是醋了。”

她伏在陆风渺的肩，心情复杂到了极。

毕竟这是生死簿，无论是在人间还是界，都没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