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石哈哈大笑，脸上没有一丝羞愧之，朗声：“此番不能尽兴，小友哪日若得闲，我们再比试比试？”

傅云英看到他案放了一沈介溪的，太肃是沈介溪少年时自取的号。几本书册纸张泛黄，看上去很有些年，显然李寒石不仅仅是随带着装个样，而是时时翻看，页脚磨得发白。

可沈介溪并不知遗诏的谣言是从她这里传去的，不至于非抓着她不放，而且崔南轩早

下人备了一桌丰盛酒菜送到舱房，虾仁蟹，桂莲藕夹，鱼片豆腐羹，鲜板栗炖野，清蒸珍珠，香芋八宝扣鸭，俱是本地时令致果菜。

船早已驶离渡往北而行，不觉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傅云英酸疼的手腕，想找个借回舱房休息。李寒石正玩得兴，两放光，鼻尖通红，不愿就这么放她走，一遍遍求她再来一盘。她嘴角轻轻搐了两下，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李寒石极力挽留她。

就这么一路投掷骰，见着窗前天光一暗下来，倦鸟归巢，远岫如烟，金灿灿的暮透过如意形窗格漫舱房，长随掀帘上前，拱手：“大人，到武昌府了。”

李寒石是从吏来的，参加每月掣签分到湖广担任同知一职。听他说话行事，他分明是沈介溪一派的门生。

她双陆打得好，就一一个“小友”称呼她，他到底是怎么通过选外放到湖广为官的？

她辞要走：“小年少不知事，不敢再搅扰大人。”

沈介溪不可能抱着善意授意门生安葬魏选廉，单单只是政见不合也就罢了，当年魏家之所以倒得那么快完全没有翻之地，并不是因为当今皇帝震怒之下无人敢手帮扶，而是沈介溪和魏选廉曾有旧怨，挟私报复，朝中大臣那时泥菩萨过江自难保，生怕被沈介溪连带着迁怒上，这才一致保持沉默。

傅云英谢过李寒石盛情，两人挪到屏风前用饭。

江陵府果然是陷阱。

李寒石频频给傅云英夹菜，目光慈，说来的话却完全没有长辈的样，“小友啊，用完饭，咱们接着打几盘？”

这个邀请不过是场面上漫不经心的戏言角，傅云英没有当真，加之一下午陪伴已经探听到想知的东西，更不会放在心上，客气几句，告辞离去。

结果一直到日正中天，下人一次次前来李寒石用饭，他才让人撤走棋盘，邀傅云英同。

这些是傅云英这几年陆陆续续打听到的。昔日沈介溪和魏选廉同在翰林院时，曾偶然起了争执，是什么角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是一些蒜的小事。谁能想到位极人臣的沈阁老气竟如此之大，这么多年了还耿耿于怀，趁皇帝大怒之际推波助澜斩草除，直接要了魏家满门的命？

论年纪，李寒石是年纪长十多岁的长辈，论尊卑，李寒石是在上的武昌府同知，傅云英还能如何？权当陪长辈解闷，应下。

李寒石如梦初醒，惊讶：“这么快？”抬看外边天，才发现果然到渡了，隐隐能听到临江最繁华的一条长街模糊的嘈杂声响。不一会儿，传来搬卸货的苦力们嘹亮整齐的号声，声音穿透力极，苍凉豪迈。

…………

活脱脱一个沉迷双陆不可自的赌徒。

傅云英趁机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