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今天由你领读书院教条。”

台下是几百个朝气蓬的少年学生，台上是饱读诗书的教授学者，傅云英立于台之前，面对学生们的瞩目，朗声背诵书院教条：

书院规矩，学生每天早读前先对着东斋刻有教条的大石碑大声朗读教条，然后方开始一天的学习。通常领读的人是学长陈葵或者四堂堂长。

列左右，当中一人两鬓斑白，迎风而立，正是山长姜伯。他儒巾，穿一墨大襟宽袖袍，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面容丰，嘴角带笑。

嗡嗡嗡嗡的哄闹声仍在继续，和她站得最近的钟天禄、袁三等人忍不住踮起脚四张望，“谁来了？”

天云淡，朝霞璀璨。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吐字清晰，清亮悦耳，宛如藏山谷的幽涧冲刷过山石，空灵澄净。

……

因其从容平静，更显得教条中的每一个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不计其功。”

……

赵琪和早上刚刚从家赶回书院的苏桐对望一，找前面的生员打听。

傅云英正侧耳细听前面的人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哗啦啦几声，人群突然从中间开始往两边分开。

傅云英的个和同龄人比起来绝对是挑的，但书院的学大多比她年长，她站在末尾，抬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宽阔肩背和脑袋。

所有人都回过来，无数锐利的视线汇集到她上。

就像划开浪一样，分开的涌到她面前，突兀地停了下来。

傅云英定定神，沐浴在灿烂霞光中，迎着书院全学或惊讶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注视，慢慢走向台。

钟天禄、袁三，赵琪、苏桐，陈葵、杜嘉贞，这些天慢慢和傅云启熟悉起来的其他学，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走得很从容，很快踏上台阶。

她背一句，学生们跟着读一句。

人群里，傅云启遥遥仰望着台上的傅云英，心澎湃，血沸腾，受到腔里有东西正慢慢苏醒，沸腾，燃烧。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迁善改过。”

……

她抬起，最前方的台，山长姜伯正对着她微笑。白发在晨光下折一淡淡的银光。

……

“己所不，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无数声音汇集在一，合成大的声浪，涌向四面八方，那一句句修修己的人生格言就这么一一他们的肺腑，又从他们的肺腑中嘶吼而，盘旋于书院上空，久久回。

议论声此起彼伏。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

今天并非山长主讲之日，姜伯平时很少现早读，今天怎么来了？其他教授也一个不落，全在台上……

众人听了山长的话，惊疑不定，抓着边的人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父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学生们仰望着她，一句句大声跟读。

赵师爷、梁修己、吴同鹤等教授和藏经阁的笑望着她，目光慈。

姜伯拍拍她的肩膀，让位，让她站到最中间。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