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了一句，拢衣襟，回到床上躺好。

砰砰几声响，梦被打了。

次日一早，她伴着傅云启的读书声醒来，忽然想起，今天是新生第一次正式考课。

…………

窗前罩下一大片朦胧的彩光，杨平衷命人挂在廊檐下的玻璃灯、羊角灯工致，能透不同颜的光线，有像元宵节时傅四老爷买给他们玩的走灯。灯笼轻轻摇晃，一只羊角灯离窗太近了，底下缀的吉祥如意苏时不时撞在木格上，发的响声把熟睡中的她惊醒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男童瑟瑟发抖，抱住女，一扎她怀里，攥着衣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仿佛这样就安全了，嘴中却说：“英，他们来抓我了，我逃不掉的，你快走……”

英听到草丛压抑而张的息声。

也许他有苦衷，为取得皇帝的信任才不得不奉命追捕徐延宗，但为了报仇而杀死无辜的人，代价太大了——他得舍弃自己的良知。

定国公一脉差不多死绝了，霍明锦果真狠得下心对昔日好友的家人赶尽杀绝？亲自带人追杀和坐视不任朝廷追捕的质可不一样。

通常每月三考，分经、论、策不同内容，今年因为逢着大比之年，有的副讲要去应考，书院推迟考试，将三场考课全都放在月末，上午考一场，下午考两场，一天考完。

男童在无声哭泣，泪凝结在角，未及落下，已经冻成一团。

她摘下斗笠，解开斗篷，将男童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嘴角微翘，淡淡一笑。

傅云英睁开双，茫然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何方。

“不怕，宗哥，你会没事的。”

傅云英和平

徐延宗还活着的事到底是谁去的……

男童怔怔地看着她，手指抓住她的衣袖，“不——”

她披衣起，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冰冷的泛着微苦酸涩味的茶咙，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

一名裹披风的女和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躲在一低洼的草地里，穿罅而过的寒风割过他们的脸颊，衣裳单薄，手脚早已经没了知觉，唯有心尚存一气。

霍明锦真的要替皇帝卖命，亲手杀了徐延宗吗？

前的景象静止了一瞬，呼呼的风声戛然而止，男童的面庞迅速隐去，只剩下一团白茫茫，像每天早晨笼罩整座书院的稠白雾。

外间王大郎听到房里有动静，摸黑爬起来，隔着闭的槅扇问：“少爷，您起了？要不要？”

霍明锦那样的人，通经史，晓天文，兵法，为将能披执锐，征战一方，他忠于朝廷时，是国朝之福，但若他抛弃良知，后果不堪设想……

女抬起，月光落在她清秀苍白的脸孔上。

她记得世还活着时，和霍明锦情同兄弟。好几次她陪嫂去定国公府赴宴，听到府中丫说世在厅陪侯府二爷吃酒，其他客人他懒得招待，世夫人只好让几位小少爷面。

傅云英坐在桌前想心事，风从角落的罅隙屋里，遍生凉，坐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冷。

不知是走廊光线太亮了，还是白天遇到崔南轩和锦衣卫，傅云英又梦见了上辈的事。

…………

“不用，你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