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安被司礼监掌印徐盛叫走了。

宁姝从没见过他走得那样急，许怀安只扯了件外衣盖在她shen上，便带着常福匆匆离开。

徐盛备了茶，笑晏晏地看着他。

“听说你收了李文成四千两银子，给了他个工bu侍郎当当？”

许怀安低着tou，笑了一下，“李大人zuo工bu侍郎是皇上的意思，不知徐大人的意思是？”

徐盛也笑，招手叫人给他看座。

“我的意思是，你收少啦。”

许怀安抬起tou，不明所以地看着徐盛。一个长随捧了一盘黄金呈到许怀安面前。

“我再给你四千两。”

许怀安没接，说dao，“我还是没明白徐大人的意思。”

徐盛将拂尘往手臂上一搁，“哎——你明白。我徐盛不爱和蠢人打jiaodao。”

许怀安终于动了，他站起shen，弓着shen子，伸手捧过了那盘黄金。

见他收了礼，要走，徐盛才将拂尘捋了捋，甩到他肩tou，“夜shenlou重，庄嫔娘娘脚下不小心——摔掉了龙胎。”

许怀安手一抖，一锭金子从盘中gun落下来，砸在他脚边。徐盛是皇后的人。他等了好几日，gong里tou没动静，只林采薇闹得凶。他本想放着庄嫔的孩子，先看看情况，没想到皇后等不住。

徐盛的意思他明白了，tang手的山芋已经还不回去了，许怀安只得ying着toupizuo。

庄嫔娘娘的龙胎没了。

哭天喊地的声响都传到了冷gong里来，宁姝被惊醒，披上外衣向冷gong外执勤的小黄门问了问。她看到打着白幡的人来去匆匆，远远地望着庄嫔gong里灯火通明。

“龙胎掉啦。”小黄门压着嗓子说。

今夜皇帝留在庄嫔那儿用了晚膳，皇帝走后，庄嫔说要chu来走走，消消食。她走的dao儿绕着贵妃gong里一圈，摆明了是炫耀。可没想到今儿下了雨，gong人没打扫干净，小dao儿上积了一洼水。庄嫔一脚踩上去打了hua，shen边的gong女没扶住，庄嫔摔在地上，当即就见了红。

太医院大半的人都来了，这胎还是没保住。庄嫔底下一直在liu血，一张脸白得像纸，太医只好开药让她把胎落干净，好保一条命。皇帝也允了。

宁姝闭了闭yan睛，又听到几个gong人被拖chu去的声音。

“今晚得死好多人。”小黄门说。

“……真是摔的？”宁姝问。

“谁知dao呢。”

宁姝抿了一下chun，转shen想回屋了。忽然外tou的哭嚎声静了，随之更多的声音响起来。宁姝止住了脚步，又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dao，小的去问问。”

那小黄门离开了一会儿，很快便带着消息回来，“庄嫔娘娘要寻死呢。”

皇帝、皇后都在她gong里，庄嫔不肯喝那落胎的药，和皇后争执起来，偏说那孩子还在。皇帝命人给她guan药，她拼了最后的力气，一tou撞在了床柱上。

“那……撞死没有？”宁姝颤着声音问。

“没，还有一口气儿。脑门上估计得留个大疤吧，听说皇上龙颜大怒，估计庄嫔，啊往后说不准还是不是庄嫔娘娘了……”

宁姝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外tou的事儿我guan不着，也不想听。”

“哎。您歇着吧，外tou估计得闹到天亮，小的替您守着门。”

刮过一阵风，把梨树chui得哗啦啦响。一片叶子落在宁姝肩tou，轻飘飘的，又随着风从她指尖溜走。宁姝快步走回屋，用力把门关上。

既已zuo了那阉人的ji，便继续zuo下去吧。

为自己挣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