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的广播忽然传下课鐘声，午休结束了。

孟夏平常在家里的家事可不少，所以打扫的速度也不是盖的，几个沾满顏料的洗手台立刻让她刷得乾乾净净，她接着又去整理教室旁边的柜，从最里面拿一大叠已经泛黄的彩纸，她随手将纸丢在地上，打算扫完之后再一併拿去回收，顾陈烟发现了她丢在地上的纸，心里微微一动，走上前向孟夏讨那叠纸。

顾陈烟睁开，起走到墙边往下看。

顾陈烟上一副彩用用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彩，距离上一次画画，也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他从国中就开始加升学班，术、音乐、家政……这些科目他通通都没上过，长这么大连中音直笛都没过，何况画画。

「今天已经打扫乾净了啊！明天应该会去别的地方。」基本上专科教室都是排在一起的，所以她想明天组长应该会叫她去扫隔间的音乐教室。

顾陈烟压抑住心里的激动，他作镇定的问孟夏：「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

这话说得大了声，孟夏总算是听见了，「你要吗？给你没关係啊！反正都是要丢的。」

顾陈烟脸上扬起笑容，泪却又不断落，他心里杂无章，悲伤的情绪瞬间将他团团包围住，他想起刚刚自己坐在围墙上的时候心里一害怕都没有，又想起孟夏哭着骂他的表情，心里彷彿有两力量在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顾陈烟将拳砸在围墙的碎石上，几颗细碎的石嵌他的中，艷红的血开始沿着肤表层的细纹向外奔走，他觉伤隐隐作痛，心里却解脱了一，他不断地呼，在骯脏的地面躺下，觉心里的黑暗正如洪退般慢慢散去，他看着天空，让烈日带走自己上的分，额上的汗沿着额际落。

他拖着腮，望着教室外声笑语的人群发呆，忽然到有些羡慕。

顾陈烟从未到如此的愉悦，他挑掉伤上的石，到保健室了简单的包扎，将那叠纸裁成四分之一的大小，小心的收资料夹里。

「我改天有时间再来画，谢谢你。」顾陈烟急着要走，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向孟夏谢后，藉故先离开了，手里还拿着那一叠泛黄老旧的彩纸。

顾陈烟走到围墙边，趴在墙边上，往下鸟瞰整座校园，看到池里的乌爬上岩石晒太、看到树上的松鼠到洗手台上偷吃香皂、看到草上的黑冠麻鷺正追着麻雀、看到工友用採摘摘取树上的青芒果。

顾陈烟听到许可，上如获至宝的将那些纸捡起来，仔仔细细的叠好。

顾陈烟盯着表已经蒙上脏污的橘不发一语，接着把整个果篮丢洗手台里和别的一起清洗。

他用指腹轻轻纸面，听见两者製造来的沙沙声，他心里剩馀的一悲伤化作泪，与汗后掉落地面，顾陈烟彷彿能听见它接地面后破碎的声音。

了仿真的果，香蕉、苹果、橘……

「你要练习画画吗？」孟夏见了他的反应，心里到奇怪，「那个纸已经太久了，你要练习可以直接拿新的啊！术老师有说可以自己来拿。」她低整理着柜里的散纸，忽然想到顾陈烟是升学班的，课表上没有音乐、术这类的副科，于是又补充：「你想画画随时都可以来这里画，这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只要跟老师说一声就好，但是不能带教室喔！」

「随时都可以吗？」他想再确认一次，得到孟夏的回应后，他发现自己的指尖不停的颤抖，就像那天自己在房里失控的情形一样。

他也想像那样好好的活着。

开始有人走教室，乌、松鼠和黑冠麻鷺都不见了，摘芒果的工友漏接了很多颗，地上满满都是烂芒果。

「这些是要丢掉的吗？能不能……给我？」他问得小心翼翼，双咬着那叠纸不放，见孟夏没有回答，他又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的补充：「如果不行也没关係！」

「你现在想画吗？虽然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午休快结束了耶，你下午没有课吗？」

他快步走上楼，甫一推开楼的铁门，带着太意的风便阵阵袭来，顾陈烟的泪立刻下，他看着手中的纸，像疯一般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太照在他脸上，风的袭逐渐带走他脸上的泪，他恍惚的抬起手去碰自己的脸，他觉泪痕是冰凉的，照他底的光使他觉刺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