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只余一句话：

站来的时候，韶声的心情异常平静。

吴移埋伏在附近的几位将领，全被京畿戍卫绑着压到了方必行前。

“你看的人就是，是不是？”柳韶言的声音愈发着急。

那位原本跟在何泽生后的将军，恭恭敬敬地对方必行说：“方老，这些应该都是主谋了。”

她甚至不好奇方必行是如何发现他们的计划的，也不好奇梅允慈为何要下毒，以及柳韶言在之中到底起了何作用。

他指着方必行的方向，轻轻地对韶声摇了摇。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方必行发现了她同吴移的筹谋，且带着人先下手为。

就像是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总有人要承担责任的，否则，兜兜转转，仍然要落到吴移上。

她从怀里掏兵符，正要举为号，旁原本盯着宾客的羽，不知从哪里跃，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趁下她的手。

——她本也想站来的。

她了一气，拨开羽的手：“我这次要连累你，去找吴将军。”

柳韶言的问话又响起：“是谁，你说呀！”

这次不成，下次再来。

但当她真正与方必行面对面时，心中却生不任何波澜。

而他话中所涉的另一人，正是梅允慈。她被柳韶言带来的两名侍女制住。

“何先生言之有理，方老未免失之武断……”

刚要说话，却见何泽生从宾客中跨，站到方必行面前，先于她开：“方老，此事牵连甚广，不如我们先问问这位梅夫人，再作考虑。万不可武断，免得冤枉了好人。诸位以为呢？”

这指控极重，又当着诸人的面，分明是要把吴移谋反的事情坐实，不给他任何翻的机会！

她虽然在问梅允慈，但韶声总觉，柳韶言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上。

而柳韶言听见，也仿佛是终于有人跟她站在了一边，连忙大声质问梅允慈：“嫂，是谁指使你下的毒？说来就好了，就不会让好人蒙冤了。”

若是被他发现了，那么，此时就算不是动手的时机，也不得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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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必行挥手示意他免礼，死死盯着吴移的睛，朗声质问：“吴将军，他们你总该认识吧？还有什么要说的？你借柳府此宴，买通府中的梅夫人，让她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宾客，再派兵封锁消息。你意何为啊？是想趁着将军不在，拥兵自立？”

虽然现在看来，吴移有转圜的余地。

当她混在人群之中时，想过站来后的许多情况。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说不来话。

但糟糟的人群，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次，韶声分明地看见，梅允慈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上。

围在那边的人群渐渐分开。

他在为吴移解围。

“这是我从吴将军窃的，是我用它调兵来此。”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畅又冷静。

那承担责任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韶声着急地寻找吴移的影，想立刻确认他的态度。

周遭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被何泽生的话说得动摇了起来。

“是我。”韶声举起方才一直没能举起的兵符。

韶声咬住嘴，吴移不下令，她便自己下令！

但此事不可能不给方必行代。

柳韶言正站在她边。听见方必行的话，她面一变。

只要之后，吴移带着她的愿景，除掉方系，还富于民。那么，倒方的人是谁，自己能不能亲见证，又有何所谓？

——最重要的是，韶声知，吴移跟她有一样的愿景，同自己一般厌恶他们。

而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角，担着将军夫人的虚名。

韶声想。

他们与方必行，已经到了你死我亡，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她听不见羽的阻止，看不见吴移的失态，受不到柳韶言的嘲讽。

他们输了。

吴移是能力众的大将，手握重兵。

韶声窒息地看见——

不过，若柳韶言当真意有所指，那么韶声便难得地与她想到了一。

羽扯着韶声的袖，不动声地将她往人群里藏了藏。

好像在迫梅允慈指认自己。

不了！

“是啊，是啊……”

羽被她连累，可能受方必行责罚，也可能受齐朔责罚，但吴移一旦无事，就能护住他。

梅允慈立刻垂下了睛。

这次折戟，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将方必行这些躲在文人清名下面的豪，全清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