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应尘撇了敬称称呼他，问的问题却奇怪，但景浔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应尘就叹一气来，却勉笑了一下，“我也不信。”然后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随即站起来向营地走去，“回去吧。”

他听了就笑笑，“呵，我没什么，不过是山里人没见过世面罢了。”

盛夏中旬时，景浔率左翼军与中军和右翼军在豫昌汇合，新结识了右翼军的将军卫仪。

景浔的父亲霍牧端在前年随先王征兵翊清时葬郴州后，景浔便被破例升了将军，但虽然有着这样的背景，军中上下对他的能力却是一致认同的，并无轻视不平之意，只是景浔毕竟年纪尚轻，一直也没有个能无话不谈的知己，

他便走过去，喊了他一声，“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这次谈话过后，两人关系有了些微妙的改变，谈的内容也不再只是军事安排和问安行礼这类东西。只是改变虽不明显，倒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从前的确是应尘有意回避他，但原因究竟为何，他仍是毫无绪。

“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今日这一战倘若我固执己见，我军一定损失惨重，现在想来有些后怕，便来跟你赔个罪。”

再怎么于运筹算计，到底还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就算今夜军中人人为没死更多的人而庆祝，想来他里还是只看得见鲜血和尸首。说起来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不也是整整呕了半个时辰？只是心事虽然被他看穿，前的人却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定定地盯着他瞧，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景浔脑中便忽地想起“不和”一事来，来不及思便皱起眉来脱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将军言重了。其实我也明白你为什么会产生质疑，毕竟你那样的想法比较...常规，而且这又是两军第一次锋，你想求稳。”应尘说着不在意地伸了伸，目光始终没有认真放在他上，“只是翊清国运势微，早被连年的内忧外患挖空了，亡国不过早晚的事，但既然还打算挣扎一番，这些边境城关就尤其要拼命去。俗话说狗急墙，如果我们不打得狠一也未必能有十成十的胜算，前年重创邺军的郴州一战不就是个例吗？”

到，心里不免疑惑，脆从宴席上离开，最后在营地旁边临湖的一个山坡后看见了他。

应尘先是一怔，脸上复杂神倒是缓和不少，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说，“没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在想事情。”应尘原本正平躺着望着夜空神，听见他的声音只是瞧了他一便又转回去，并不在意掩饰脸上落寞神情，随声应，“你找我有事？”

景浔原不是会轻易冲动的人，话才他就吃惊于这没有来由的反常，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圆场，半晌过后是应尘率先开，轻声叫了声他的名字，神情重又变得复杂，“景浔，你相信人有宿命吗？”

他摇摇，只说，“可你看上去并不兴。”

景浔心中一顿，一时没有接话，应尘这才反应过来，支起坐了起来，低声，“抱歉，我一时忘记...”

这么一句没没脑的话，景浔却似乎听明白了，试探着问，“这是你第一次见战场，是吗？”看着应尘终于转过来和他对视，他知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