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自是知枕问的谁，神里便有了些波光，低声：“是婢的姑姑……”

樱桃喜喜应下，便去办差了。

婢想当什么差，婢只挑不在跟前伺候的活。”说着梗了梗脖，“婢以为，烧洒扫都行。胡姑姑说小主心地好，跟着小主才能……婢的阿，有的被送去了城外护城军营，一年便没了。还有的们大些，会诗会弹琴还会下棋，被赏给了偏远地方外官妾。”她顿了顿，却不说了。

这一觉也是眠得不，床前的帐轻飘飘的，断断续续的有些梦兆，一会儿是八重黑龙徐徐落；一会是万丈悬崖；一会看见黑云从城廓上压过，刺下无数光剑；一会儿听见铁冰河踢踏的轰鸣。有人唱歌有人

“那位是你什么人？”枕问。

樱桃却未有半分犹疑，神里几分定，答：“婢十分愿意，只求小主愿意婢伺候。都说小主的贴婢女嫁得好，小主是个待下人宽和的。但婢不求嫁门，只求不被送去作贱。”

“小主还是仔细些好。”玉兰仍有两分犹疑。

枕了眉角，只：“若是下的人有心，千防万防也会事。柳待下人也很宽厚，月御女一个渔女，费尽心思得了青，不也了小主。论容貌还是，她都比不上樱桃。樱桃若有心，只要在这中蛰伏，以她的貌总有一天会引人注目。可她却愿意去下房当差，可见她是聪明的。她不要小主，只想偷生。”

玉兰倒有些担心。她替枕卸下上饰，用金梳篦轻轻着发端，：“小主心里有善，樱桃也算个识相的。可是她那模样总是蒙了尘的璞玉，总有被雕琢得光芒四的那天。倘若等两年讨了上位喜……”

正文第九十一章火

“真是可惜。”枕叹惋。昔日少师一族也算是乐京数一数二的贵族，势大之时一手遮天。后来失势落罪，贵妃变作梁上幽魂，贵妃的侄女，也算是少师氏的千金小，成为了婢。年岁算算，少师贵妃悬梁到少师一族完全倒台沦为罪族，中间还有许久的权利倾轧挣扎。少师氏如堤崩溃那年，这个樱桃怕还不知事儿的。本是泼天富贵无尽的命，却自幼便尝遍恐惧苦楚。自然是让人有些心疼。枕垂了垂，与她说了两句轻松些的话：“我那个嫁去的贴婢女叫桃，你叫樱桃，你们都有个桃字儿。桃字儿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自然不会被作贱，若你忠心待我，我也会想法给你指个良。”

枕唏嘘。樱桃年纪轻，理却都明白了。她自知貌便不在人前面，也知自己不能张狂，要躲着藏着才能免去祸端。“你很聪明。”枕夸赞，又，“我不妨你在面前伺候，但是你长得似有几分像那位。往后若碰见了资历的老姑姑老嬷嬷惹了疑，倘若让有心人告知了太后面前，我便护不住你的。所以我差你外下房的洒扫浆洗事儿，自然是有些苦，你愿意吗？”

枕知她是好意，说知了。便落了帐就寝。祺淑妃不在中这小半月，自然没了请安，想着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枕心中又兴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