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北易这才有些想起来，“端木氏，素来低眉顺的。”

近几月中喜事连连，慕北易在月初时给新诞的皇嗣赐了名字。连月诞下的一对儿龙凤呈祥，二皇取名怀昭，二公主取名韫昭。

“本也到了时候。朕下谕，让冯唐回了母后便是。”

这日是个清冷倦怠的晨，淅沥沥的雨带着刚刚化雪的寒气。大薛氏的朝华殿还铺着寸长的暗红地衣，姜黄的帷幔随着风轻轻撩拨，振动满窗的雨沫。她祺淑妃时多穿宝蓝、黛紫这样庄重沉稳又蓄的颜，饰也多以翡翠、蓝宝等装饰。如今她已是尊贵无匹的皇贵妃，便忽然味到当年的宓妃施氏朱红赤金的心情。那样的颜才吉庆尊贵，衬得上无上的荣耀。

“你们永宁的二人，倒和其他苑不同。说这么些，在这儿等着呢。”慕北易哂。

枕懒得装模作样，索说了：“陛下知嫔妾为着这个，不怪就好。”

大薛氏今日着一绯红的烟罗华裙上密密绣着彤云坳，裙摆上随着坐立摇动着金线浪。她惯梳髻，簪着房棚中心培育的首案红牡丹，那颜沉烈，红得发紫，上六对赤金嵌红宝的如意凤钗，直衬得整个人光华万端。

这便顺心遂意，枕看着慕北易便觉得格外英俊起来，起带了笑意，盈盈掀帘去传膳。

后娘娘年前抱恙，要草木华之人抄经一载。端木贵人自请禁足礼佛，陛下还赞了她孝心可贵。下瞧着……倒也足了一载。”

小薛氏生的三公主，多亏是大薛氏心养护日日供着，虽生产时万般折磨母，可孩却健康伶俐。连太医院亦说，三公主底极好，长大定会活泼平安。慕北易虽不说，心中却很喜，或许又对小薛氏的更添一筹，拟字如君。一个名字便带了许诺的，彼女如君，自然是抱不走的。这才是给小薛氏吞下的定心。

二月万生，萌发新绿时。厚重的冬雪沉沉地化开，散作乐京满城新鲜的草木香气。掖司的红灯笼再次挂上，好像一个个苞放的腥红，经受绵雨的沁。

她的仪仗、殿中摆设、衣服饰皆更胜往昔，唯独人却消瘦了些。

大薛氏中不悦一闪而过，却是一副庄重贤德的权妃姿仪，从娥手中接过一卷数丈长的名册，染得紫红丹寇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想必各位妹妹们都已知晓了。今次帝城采选的适龄女，初筛名册共有七百六十一人，经掖司甄选过后

反观座下诞女儿晋贵嫔的小薛氏，她穿着一件俏的粉藕荷的兔绒上袄，紫丁香下裙襕上绣着星星的玉兰，整个人月里将息得仔细，如今看起来倒丰许多。便只浅浅一笑，中雾气氤氲，脸上红霞浅浅，万般柔情。

枕不知慕北易此时想起来端木若的样，有没有想起来三年前大选时，她像元皇后的容貌与拘束的模样。便敛了敛裙，矮了矮：“今年是瑞雪丰年，初化雪冰的景致皎洁明媚。嫔妾求陛下个恩典，便让端木贵人也来看看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