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枕，再回看，却见虚无先生已经揖了辞别礼。

虚无先生不答，却说：“弹琴不必多么好，我素来如此以为。人们常说最声名显赫的刺客总是最失败的刺客。那论琴以悦己，最名远播的琴师，也便不见得是最好的琴师了。”

“凡人易逐，此生怕孤独。中的冬天漫长，何不是三尺利剑。”虚无先生颔首，轻轻拂过琴弦，“望明婕妤见世间等待、艰难与求之不得，待命中心酸、摧磨与坐如针毡，俱如梦幻泡影、雷光闪电。望明婕妤此生或立在炼狱霾之中、或暴风雪雨中、或无趣的余生之中，却血脉炽心不寒，目光永在风。”

枕听得好笑，嘴角一勾：“先生这悖论说得不在理。”又正想与他说一件幼时习琴的稽事情，却见小喜来了，“何事？”

枕心一，堪堪：“可是将临白刃，犹似斩风……”

显然是天着意设宴，安抚大薛氏一案中，受屈的诸位嫔御。扶风郡主为庄懿皇太后重孝，郁郁寡数日，如今也被受邀在侧，见得天才眉才舒展了些。

乍一去气，见得内里人遂不多，却陈设。贴着慕北易两侧的是珍妃小薛氏与荣妃扶风郡主，下侧是熙昭仪柳安然。再下首坐着才擢婉仪的端木若，与终于晋为才人的月牙。中间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等着枕。

夜里的雪晴了又开始下，枕披着一件貂的浅紫昙面儿大披风，抱着银手炉到了歌云轩。为她撑伞的苏白抖了抖白缎红梅绣伞上的雪，扶着枕了轩里。

虚无先生却说：“娘娘的画是很好的。”

随着庄懿皇太后的死与小薛氏的诞，太后娘家温氏一族的势力大不如前，扶风郡主却好似不知。

小喜行礼，看了一虚无先生：“陛下跟前儿的冯总来传话说，晚膳时在歌云轩设了宴，请诸位除夕大封的嫔御们赴宴。”

“先生何以知？”

虚无先生回：“此琴名叫——斩风。”

虚无先生颔首：“不才斫琴，正是夏日里上第一漆，来年大雪便能拨弦了。”

枕心下略是一算，他是自上次谈过哥哥们的“寒山”与“醒雷”，才回去制了这一把斩风。说着却很是羞愧：“可惜我……本自小顽劣，琴棋书画都偷着懒学。”

“……”枕不知他哪句话，在乐京帝城的元月里，又惹来铺天盖地草木枝的香气。她此刻心如鼓雷轰鸣，耳畔犹如鹤鸣，换来一个笑容，“斩风，真好听。”只忍着心中泉涌温柔，试看风岳山，闻见一丝清香味，疑，“这琴……这琴的大漆是新上的。”

么名字？”

薛家势力因大薛氏一案颇有牵连，也让慕北易趁时修剪枝叶，下了两重职。好在薛氏树达，门风素

枕望着虚无先生修长的手指：“何解？”

“非也。”虚无先生略是摆首，“正是怕女官说作此法，让明婕妤误会，讨了不吉利。”他略抻袖，在三弦七徽，挑一声温和的响声，“取的是——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