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枕一路撩开帷幔，被福寿台外凌冽的风迷了睛。帝城的今日张灯结彩，昏暗的天空下云压着城郭，仍掩盖不住满堂的光溢彩。枕拢了拢发丝，在一层层的帐灯火中避开娥内侍，周转盘桓了几圈，渐渐离笙歌远了，才在一棵结着沉甸甸金橘的茂密盆栽后，看见了影中的人。

安灵均不以为意，将枕的披风扯过来，兜兜脑地将她裹好：“没有，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你若想知，与你说说也是无妨。”他轻笑一声，淡淡说，“军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每一营地下辖万人的军队，都与地方官府、人员、政情有说不清不明的关系。雁门的统领镇北大将军，虽也英勇善武，但与钱粮上

枕何其锐，问：“哥哥这是何意？”

柳家的崛起便是来镇压蜀郡的一颗棋。慕永钺心中拨着算盘，如今得力的也不是柳家独大。武将嘛，说话的分量到底比不过文臣。他黑暗的眸一动，落在了枕上。

“你问这个什么。”安灵均涎眉一个轻笑，“这是男人的事情。”

慕永钺只消想了一息时间，立时皱眉饮尽案上一壶活，扶额叹息两声，旋即起跟了去。

安灵均摸了摸枕的：“好的。父亲母亲与大哥坐在前，不便来，便使我来与你打个照面。家中一切都好，你顾惜自己，便是天赐恩德了。”

“二哥哥……”枕喜极而泣。

安灵均抱着枕的手了：“大冬日的穿甚么对襟的衣裳，不怕着凉？若是在家，我定要用那红绿叶的布弹了棉给你一儿五斤重的棉袄，好裹着动也别动了！”

枕抱着手笼正懒洋洋的看着桌案，左右不是地挪了一阵，便称“醒酒”，扶着樱桃起来，往福寿台的幔帐外走去。

冯唐瞧见了，对慕北易附耳：“陛下，并肩王去散酒了。”

慕北易摆首：“任他烦闷罢，朕开心便好。”

安灵均自参军伍，已五年不曾见过这个小妹妹了。今日始看她窈窕姿婀娜而来，浑气质华已添妃慵懒风采，本是兴的。细看之下却见得她眉宇之中没有笑意，举手投足皆是了无意趣，便知寂寥，定是难挨的。

里的福寿台，周围是慕北易的禁军清兵与熙贵妃柳氏布置的娥内侍，能怎么走去，又是一个问题。慕北易忌惮他的积威，自然不敢杀他，但别的损招数，往日也不是没见过的。

“那便是最好……”枕颔首，倒觉得不好意思，抹了抹角的泪，“二哥哥在雁门好吗？”

那人肤是小麦，穿着靛蓝暗纹黑云的武袍，上以木簪贯发。他听见枕的步履声，转过来，剑眉下的星目一闪光彩，双手一扬，将枕抱怀里。

“可是雁门的军旅太过辛苦？”

安灵均闻声有些怅然：“雁门极冷。”

枕破涕而笑：“二哥哥这说的什么话，她们个个枝招展，与人妾室不就是斗个艳吗。”说着又问，“父亲好吗，母亲好吗？大哥哥嫂嫂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