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先生展眉收回手来，轻轻敛正膝盖上的衣裳。

枕抬手贴在虚无先生的脸颊，看他的睛，“先生。”

枕定睛一看，跌来的是一个钗髻散的年轻女。

生看见她的不自在，问：“或某去伴着五殿下睡？”

他们的情之中有空隙，枕能觉到的。因为份的桎梏或是法礼之间的常理，总有一些填不满的地方。倘若是结发多好，倘若是相逢未嫁时多好，枕如此想着。

女不偏不倚跌在了虚无先生的怀里。

那女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抬一看，颇是惊愕：“先生……怎么是你？”旋即却急急哭了起来，“先生救我！”

“咳咳……”枕愣愣吃了一个果，有些纠结。

又觉得自己有些愚昧。人生玄妙，什么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

虚无先生正起来，两人离得近，呼间有些温。他上带着雪的与墨的香，闻起来却觉冷冷的。

“你是天下第一等的，率真自由的人。”虚无先生屈低低埋，握住枕一只还没捂的手，忽然吻在她的手背。

她毕生，渴望一个灵魂平等的拥抱。

虚无先生便有了心事，多饮了两壶，有些微醺。那时光影之中浅浅，伏小怜旋着浑镀金的铃铛与

便见外踉跄来一个粉衣影。

虚无先生也是一愣，鬼使神差地往后退得一步。

虚无先生骤然警惕眯眸，拂袖起。行步如云，衣袂飞掠地贴近门边，他侧将门轻轻开一条来——

虚无先生撩袍坐在枕床榻旁边，伸过来接她嘴里的果。

枕垂眸，松开捧着虚无先生脸颊的手，：“多谢先生悟。”

五年前，虚无先生过广武城游历，在贪风苑饮过一次酒。

有暗香盈袖。

其实也不必样样皆要把握，当年小心翼翼拿天脉络，是为家族安宁与自个儿的小命。可情与情的萌发，不必要提心吊胆步步为营，应坦诚相待，随着心绪自然发生。

枕犹疑了一下，吐来，“这冻没籽。”

虚无先生轻轻抻齐对襟的衣领，欺近枕。

两人又有些沉默。

番外星河篇（下）

伏小怜是个清伶人，在贪风苑胡旋舞的，廿十又二岁。她姿妙曼，容貌也是清秀，自然渐渐有了名气，也算个魁首。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和脚步声。

他酒量是很好的，独一人在院中观雪听曲。北边的馆唱的曲与南方也不同，有拍板、胡笳与奚琴、唐笛。那日是冬至，歌姬要唱，唱的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虚无先生跟慕北易是不一样的。相比于慕北易的霸与素来张狂，虚无先生更温锐，更难以探查把握。

笙歌影摇与漫天大雪之中，笛声长短起伏，各族语言俱闹在耳畔，恍惚隔着一层轻纱。

“就像是天的冰要化，要开，蛇要醒过来。”虚无先生说话低低的，沉沉的，好似淅淅索索的指甲轻掠过发梢的声音，“但凡从着心意，活在当下，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