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罗淮养伤不大面理事，卓家人仗着卓愉，在她面前的言行比从前张狂许多。往常无事时都能找些茬到罗家来打打秋风，何况今日确是罗风鸣当街殴打了张文平，卓家二姨自然闹得理直气壮。

听她话里话外还有向罗淮告状的意思，罗翠微面上一寒，笑得冷冷的，“二姨慈母我能理解，今日气不过来找母亲倾诉，我也不拦着。二姨若想打罗风鸣一顿讨回这公，我亲自去替您将人逮回来；若还不解气，连我一并打了我也绝不吭声。”

系，罗家与张家也算表亲。虽两家平日来往不多，可逢年过节还是少不得人情走动，罗家弟三人见着张文平，也客客气气叫一声张家表哥。

这当然是场面话，可她把话都说成这样，卓家二姨也就没什么词儿了。

卓家二姨拿绢了脸，谢过。

凡是耳朵

这几年下来，谁都看得明白，在主院养伤的罗淮，是罗翠微心里碰不得的命门。

可到底是她儿挨了打，她自忍不住满心忿忿，又对卓愉抱怨：“风鸣如今这般不像话，该请妹夫好生束一回。”

或许是罗翠微的神实在冷得吓人，卓愉半晌也没发声音来。

张文平的父亲过世已十余年，他母亲凭着京郊几亩薄田独自带大他，自少不得惯些。

虽说罗翠微此刻还不知罗风鸣为何会动手，但她用脚趾想都能猜到必定是张文平没好事。

见罗翠微伸手来扶，卓家二姨噎着搭了她的手站起来。

早前他也读了几年书，后来不知怎么想的，书袋一撂就回家当米虫，到如今已游手好闲好几年了。

罗翠微直直望卓家二姨的底，看得她发麻，弱弱垂了帘。

不过卓家人都清楚，罗翠微这小祖宗可不是卓愉那样的糊涂，谁若在她面前撒泼耍横，她浑起来比谁都凶。

“守兴叔跟我说了，”罗翠微对卓愉，又转对卓家二姨，“罗风鸣没脸回来呢，转我就带人去打断他的。”

卓家二姨见罗翠微此刻的神情，已明白自己挑错话了，讪讪看了卓愉一，指望她能帮忙找补两句。

罗翠微打起神了正厅，见卓家二姨正坐在地上拍着哭，卓愉蹲在旁边着泪劝着扶着，不由得一阵疼。

就说下，罗家最重要的北线商路被黄家卡得死死的，罗翠微宁愿自己舍下脸面去奔走折腰，也不许谁在罗淮面前提半个字难，足见她对自家父亲有多维护。

卓愉怕罗翠微还不知晓内情，赶忙了面上的泪，解释：“大儿，今日也怪凤鸣不懂事……”

谁都知夏侯绫很得罗翠微重，此时让夏侯绫去登门向张文平歉，跟罗翠微亲自去没区别，这面当真算是给得足足的。

一听罗翠微的声音，卓家二姨背脊略僵，哭声渐止。

“二姨，这寒冬腊月的，坐地上凉。”

“我让阿绫去取银和药材，晚些她随二姨一回去，替罗风鸣向张家表哥个歉。”罗翠微又。

“事是罗风鸣来的，您想怎么撒气、怎么索偿，我这人的都陪他担着，任打任骂任开价，绝不还嘴半个字，”罗翠微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可若是有人惊扰了我父亲安养，这个年就不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