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秦秋活生香，一如往常。在郁淋漓的松木墨香中, 秦秋手拈一枝桃, 眉目中自带三分多情七分笑意，一双杏清湛动人, 顾盼生辉。

洱源亭离放鹤阁不过百十步开外，江循本想让个玉氏弟引着他去，但心念稍稍一转，就给他指明了方向：“不远，直走便是。”

转间, 冬去来，尽夏至。

雪脸一下就红了，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来。

这幅绘像便悬挂在放鹤阁书房的正中央，江循有事无事就会站在画前, 看着那俏动人的少女神。

……之所以如此快，是因为他想把窦追打发走。

不过让江循吃惊的是，他后还跟着个探探脑的窦追。

看雪端着走远了，江循才来得及坐下来，纳罕地打量着前的展懿和窦追：“你们俩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江循想到了秦秋的画，轻轻一哂：“我想让他见一见故人。哪怕不认识了也好。”

江循颔首，目送着窦追潇洒如风的背影离开，才端起半盏残酒，一气饮尽。

听江循如此发问，展懿有狂气地伸手揽住窦追肩膀：“游历的时候碰见了这小，聊了几句，发现他的脾还蛮对我胃的。”

展懿挑起一边眉，刚想说什么，江循

初看之下，两个人的画风是风不相及，但仔细一想，倒也合理：这二人脾相投，都是一般的放浪形骸、毫无正形，再加上嗜酒这一，倒真是志同合的损友。

雪端了一盆，一脸愧疚：“履冰……说他不舒服，今天要休息。我来打，给他。”

窦追这次来就是奔着这本古籍，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循会对自己如此放心。稍稍怔了一下后，他摇了摇手中折扇，大大咧咧地笑：“江公尽可以放心，窦某手脚净得很，阅后即归，绝不动其他件。”

玉邈知晓他对秦秋的情，便任他发呆去。

玉邈近来忙得很，常常成日成日地不见人影, 江循这倒也不怕闷, 留在放鹤阁里翻翻书，对着画像神，门在东山上溜达溜达，偶尔接待一下来访的昔日故友，日倒是过得很快。

他清楚, 无论是哪一个选择, 对秋妹都不公平。

两人对视一后，便心照不宣地朗大笑起来。

展懿照旧不会好好穿衣裳，紫檀外袍的盘扣象征地系了两颗，袒怀，实漂亮的腹肌。

江循潇洒地一挥手：“放鹤阁内书房，左排书架，上数第三格，右数第二卷 便是。”

雪的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他放下盆，双手接过册，珍惜地藏自己怀里：“展公，谢谢。”

江循：“……去吧去吧。”

毕竟……没了秋妹的那层纽带，他与他，也不过是在西延镇里萍相逢的过路人，再面对他，难免会有些尴尬。

没有记忆的秋妹, 白纸一张的秋妹，只会是一个为江循量订的人偶。

他端着酒杯抿了一，饶有兴味地问江循：“观清的私人宅邸，你就叫他随便去？”

江循终究是没有这样。

江循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久后，秦秋的绘像完成了, 在心装裱后，乐礼亲自将画作送到了东山来。

夏后的某日, 展懿造访东山，邀江循在放鹤阁外的洱源亭品尝他新制的黄梅酒。

完）

饮过三巡后，窦追就迫不及待地问：“江公，听汝成说，东山有一本，是不外借的珍藏孤本，借我一观，可好？”

江循踏凉的洱源亭时，展懿正在兴致地调戏路过的雪：“雪，怎么不见小履冰呢？”

江循见展懿无耻至此地步，也不再同他废话，上去抬脚便踹，展懿早有防备，嬉笑着东躲西藏，雪则护着自己那盆刚刚打好的，站在一侧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自家公和展大公只是打闹着玩耍，并没吃亏，这才松了一气，睛亮晶晶地对江循说：“公，我去找履冰了。”

展懿厚颜无耻地笑着，从丹里摸一本小册，封面绘着两个罩薄纱的男：“喏，这个给你，和他一起看看，他就不会不舒服了。”

展氏龙脉一事揭过之后，展懿得以洗脱与勾连的冤名，少受了许多闲气，此后索云山野鹤地在外连，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展懿托着腮，笑眯眯地追究底：“怎么个‘不舒服’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