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够。

这是冬的第一场雪。

她一把掀开被，赤脚下椅，打开门。

那么难受。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屋里。

她没有躲，反而闭上睛把脸扬起来，迎向寒风和雪，承受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寒冷和疼痛。

“呼——”

“呼呼——”半开的窗被开了，寒风刺骨。

她倏地睁开睛，大大的睛里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泪。

风越来越大，脸越来越疼……可是还不够。

她冷冷地看着那雪，毫不犹豫地赤脚踩上，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她一步步走到院中间，站定，仰迎向铺天盖地的雪，张开双臂，咬着嘴，一动不动，默不作声。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鼻酸酸地，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到雪地里。

难怪，临渊都走了三天了。

她最后一次抚摸那桌椅，对自己说，寒玉，不要难过，不要悔恨，不要怪自己，勇敢一些，大胆地走下去。

她脚一摔倒在地上，一遍遍的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难过？我为什么要待自己？有什么值得我待自己？

雪飞快的落在她脸上，上，鼻，嘴，传来冰冷的觉。

这是江府新婚的第三天，也是临渊走后的第四天。

空。

脚底不再到冷了，钻心的疼也不再有了，麻木了；手臂酸痛，从袖里的芊芊十指变得通红，连握都不能够。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大概是鼻里了雪，连呼都觉得疼痛。

两行滴顺着两颊下来。

倔的姿态。

拿来木盆，将壶里的往外倒，一摸，凉的。

半香的时间。

她眯起睛看了一阵窗，忽然看到一片白的东西从窗沿上来。

屋里的火早就熄了，她却仿佛此刻才意识到寒冷。

江南的冬天很冷。

竟然下雪了！

竟是一阵接着一阵，一片片砸过来。

“呼——”

即使……即使一无所有。

“呼——”一阵寒风将雪到她脸上，她下意识的闭上，受那雪仔砸在脸上，冷冷的，却带着几分痛意。

反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终于觉到痛了，终于觉到冷了，终于觉到难过了，终于泪来了，这样有迹可循的痛苦，不过是一场雪赐予的，是自己赐予的。

过于沉迷于思绪的她，没有发现有一抹影，一直在暗尾随她，直到看到她情地抚摸桌椅，那暗影重重一顿，终于也不回的离去。

渐渐地带了些自的意味。

……

院落里已经积了一层雪。

即使一无所有，我也可以找到一些活着的意义。

她把椅拖到窗边，裹着被就着窗坐下来。

“得救了。”她撑着雪地爬起来，脑里欣喜地闪过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