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琰为官不久，但也阅人无数，可他却读不懂她此刻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既不是拒绝、也不是欣然同意，却有那么一彷徨，似是心动却又抑制的情绪。

陆琰飞快落笔，不一会儿已写好，他将笔搁下挪开镇尺，拿起纸来对楚嫣解释：“看，这是你的名字！”

陆琰这回觉着有冤屈了，他的确只是想找事儿消除两人间诡秘的气氛。

可想作画？”他突然问。

“楚小莫非嫌它廉价？目前府上最大的开销就是纸了……”陆琰故意说，并边把纸对折起来，假装神秘兮兮地附到她耳边轻声说：“要知我可是个穷县令，买纸的银两都要心疼上一阵，这写了您名字的也不能用了

楚嫣没有回应，好奇的小神却忍不住跟着他挥动的手去了。

楚嫣抬瞧着他，有那么一丝懵懂，他为何突然送她这东西？为何又知她倾心这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楚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大睛仿佛在质疑他的用意——想转移她刚刚在香上的注意？

见她痴愣，陆琰不禁再度迷茫：虽然她乍看之下每每都是冷若冰霜，其实却有着各式各样的神态，透着截然不同的诸多心绪。他很想剥开护住她的那层茧，看看里面究竟什么秘密。可他又十分明白，前这个女将自己裹得太，越是急躁越是不能释放她的心扉，只会适得其反……

楚嫣的确犹豫不决。姨娘是专门给她请过先生的，无奈没一个人对既哑半聋的她上得了心。大抵是因为她的份，起初还算客气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到后来就变得敷衍了……

陆琰对纸了几下，觉着上的墨了，便将它递给楚嫣：“送给你了。”

习字？一片惊愕爬上楚嫣的小脸——读书识字？自小，她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她爹楚灏并不认同民间所传颂的“女无才便是德”，府上一直不缺女先生。哪怕是最小的妹妹、十三岁的楚妍，都已经读了几本书、识了不少字。除了她……

陆琰捺住自的好奇，等着她的决定。

喜儿说她是涂画，兴许是怕画得不好？陆琰灵光一闪，脱而问：“那你可想习字？”

楚嫣望了一书案上那张才写了几个字的纸，最终还是没有。

楚嫣还想着那个香的事呢，被他这么一问回了神，却不是立即明了。

陆琰决定不等了，既然她迟迟难以下定决心，自己主动一些又有何妨？他把香往书案随意一放，错过她的走到书案正中，提起笔蘸上已见了底的些许墨，又轻轻在砚台上抹顺了笔，准备下笔之前回对楚嫣说：“我先写两个字给你看看。”

楚嫣呆呆地望着，眉渐渐皱了起来。自小到大，别人都知晓她名唤“楚嫣”，本以为自己也对这个名字习以为常，不料今日却是初次与它会面，怎不叫她慨？原来那个“嫣”字，写起来居然如此繁复……

“凑巧前几日我叫有福上街买了新纸，听喜儿说你喜作画，要不要试试？”陆琰解释。

书房外的喜儿偷偷探脑袋，屏息地看着小，多希望她颔首同意啊！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县太爷居然要教小识字呢！丫的心思最为简单——这样一来，他们相的时间不就会很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