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我娘情，不知她此去并不是以死明志，而成了畏罪自杀。娘亲死后，她的贴丫随即溺死荷塘，嫣儿再无依靠，从此不敢多发一语，谨小慎微。即便如此也还是数次被姨娘设计测验，唯恐嫣儿说当年真相。好在嫣儿命大，屡次无意被救。为保自周全，嫣儿只得假意被毒哑失聪。”

爹与我娘成婚两年相亲相，诞下嫣儿同年，便是十五年前，爹亲纳妾吴氏凤娘，我娘温柔贤淑，厚待偏房。怎知人心不足蛇吞象，成亲几年爹亲毫无升迁，姨娘暗暗与当年的巡抚大人孙迁私通，被我娘的贴丫和我撞见之后，她继而谋划，由孙迁写了一封与我娘的情信，特意被我爹撞见。爹亲盛怒之下不听我娘解释，嫣儿年幼，所言也不采信。娘亲将门，情刚烈，一气之下自缢亡。”

“此信是嫣儿雪夜在街角一偏僻的客栈外拾获。”楚嫣知需规避与陆琰的私，不能提及那夜二人曾在一起，也便不细说她跟踪廖秋的细节。

陆琰笑了笑：“慕将军教训得极是，只是信中有几句言辞不堪耳，本官怕楚大人承受不住……”

“陆大人，无论此事真相为何都不光彩，何须为老夫保留颜面？”楚灏说。

“十几年来，嫣儿度日如年，幸得遇两个忠，每每受难总是悉心照料。多年过去，国公府的人见到嫣儿犹如见鬼，谈及娘亲总是不堪耳的言辞。嫣儿早已认命，本以为旧事已成尘土，唯有混沌过此一生。岂料苍天有，楚滟诬告反被禁足，姨娘生怕爹亲知晓内情震怒，情急之下便找上旧人相助。那封信，便是姨娘写给当年巡抚大人、如今官居礼尚书孙迁的。”

——“迁者吾，多年未见，你可安好？闻君平步青云，甚宽。妾时常

他本是将领，威望极，此刻又正襟危坐，更显霸气。而他一开，人群里便一阵叫好。

“楚大人，楚嫣小击鼓告状，又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官想当堂宣读这封书信，您可允许？”陆琰问。

“你们……”楚吴氏显然十分意外，她早已坐不住，此刻更是站起来，诚惶诚恐地看着旁的夫君：“老爷，你何时回来的？”

这一句，叫楚吴氏彻底没了后话。

“你早就知这件事了？所以你本不打算女儿吗？”楚吴氏此刻心惊又心寒。

陆琰接过她的话说：“楚夫人兴许还不知，前天夜里我与楚大人和众多衙役亲耳听到慕少夫人与丫湘谈论如何构陷楚嫣小，当夜便释放了她。”

楚灏还不及回话，从到尾不发一言的慕上忠此时发话了：“陆大人，慕某虽一节莽夫，都知公堂之上只谈案情不论官衔，楚大人若是不同意，莫非您就不审案了么？”

楚吴氏此时倒是缓过神来盯着她：“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会大半夜在外留宿？而且，你不是被关押在牢内么？”

“既然如此，念！”陆琰对有福说。

“正是前天夜里。”楚灏冷冷说，他虽然看着楚吴氏，心神却飘到了十一年前年轻气盛的那个清晨。

陆琰适时开问：“楚嫣小，此乃私信，你如何获得？若是偷盗，本官可要依例治罪的。”

楚灏态度依然冷淡，他压着愤怒，低喃一声：“你可知，楚嫣也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