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静默，使得厅内蓝芽喇叭播放的音乐清晰起来，播的是西洋经典老歌「老橡树上的黄丝带」。那歌词是这么唱的：

「不提这个了，」孙瑞涵替自己圆场，拿起茶壶又给白鸿砚倒了一杯，笑说：「你还没分享你得奖的事呢！容倘若看到了，想必也会为你兴。」

「我只怕我和他分开久了，他就不会再我了，」孙瑞涵顿了顿，「不……应该是说，我就失去更多让他我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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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要我的话

孙瑞涵盯着币默然不语。白鸿砚一笑说：「我知你们科技人，不相信这直觉啊或是心念上的事，我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意气用事。你当作我是白半仙铁直断也罢，总之有一天事实会证明的。」

「很久没听到这首歌了，」白鸿砚微笑说，「我们以前在吉他社曾拿曲谱来练过，你还记得吗？」

孙瑞涵却没回应他，像在思索些什么，半晌忽问：「鸿砚，你说……容他也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情吗？」

告诉你我将重获自由

「就因如此，那才不容易啊。不是每个人都能义无反顾去自己真正的事的。」

如果你还要我的话

白鸿砚不作声了。他竟也有接不了话的时候，她想。

这我可不敢肯定。」孙瑞涵别过脸，视线却刚好落在电视柜上的相框，里是她和丈夫登记结婚那天的合照。照片中他穿着半正式的西装，看起来瀟洒随；她则穿米白丝短洋装，发往后梳得很乾净，优雅中带着拘谨。两人脸上都掛着靦腆的笑意。她心中一酸，只好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茶杯。

你还要我吗……』

漫长的三年过去了

孙瑞涵笑了来，儘笑容中仍残留几分无奈。白鸿砚最后说：「你好好保重。有空也来我家玩，来看看晴晴。」

「真的吗？」孙瑞涵怔忡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只是在安我吧。」

「瑞涵，」白鸿砚轻声说，「儘我也无力对你保证什么，但我相信容的为人，他不会就这样一去不返，丢下你不的。」

「这样的心情？」

「他还会像这首『老橡树的黄丝带』的主角一样，期待着他的妻在老橡树系上黄丝带，迎他归来吗？」

『……若你收到了我的信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逃避那些并非我的事罢了。」

「我自认我了解他……」白鸿砚悠长地喟叹，却未把这句话说完。

那么你知该怎么

他告辞离去后，孙瑞涵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层玻璃凝望着小园，一神就是半个鐘。她忽然想起自己放在公司办公桌上的那小盆虎尾兰，或许再去个一盆来摆在家里也不错。

「得奖也是意外，我不过想好好自己想的报导。老实说这一行吃力不讨好，奖项也只是为这辛苦带来一藉而已。」

「谁没想逃过，但没人能逃得像你一样成功，」孙瑞涵微微一笑，「不说别人，看看容吧……这些年来又是怎么过的。」她笑容黯淡了些。说来说去，仍是三句不离容，她不禁觉得自己真是言语无味。

「你相信？」孙瑞涵微微苦笑，「我真但愿你说的才是真的，但愿你确实比我更了解他。」

在老橡树上系条黄丝带

白鸿砚凝眸看她，却看不她这话背后的情绪。片刻才慢慢说：「他会的。」

他吁了气，回又说：「你看，就像这枚币，」从袋中拿一枚十元币，竖在桌面上一拨，币便滴溜溜似陀螺般旋转着，「在它静止之前，没有人知最终的结果是如何，」币旋转的势渐渐减缓，接着弱无力地「啪」一声倒在桌面，朝上的是数字那一面，「人生也是如此。」他结尾。

「或许你会觉得我净说些泛泛的话，」白鸿砚站起来，双手在袋，悠悠地踱向电视柜前，凝视着上方整排的摆饰和相框，「但我是真心相信容有能力把自己过得很好。儘他碰到人生的低谷，但有朝一日绝对能捲土重来，挣回他应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