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谷华看陶小霜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就问她：“小霜，你怎么不走……”

吴纪在斗洗了脸正准备门，发现程谷华站在角落里发呆，就上前猛拍他的肩，“程二，别走神了，今天你也是早班，小心迟到被扣工资。”

说话时，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屋里三个小鬼的鼾声反而此起彼伏的，俨然成了三重唱。

“迎军哥……现在有5吗？我和孙齐圣约的是8，不用起来这么早的！”程迎军的脑袋被气恼的陶小霜往外使劲一推。

徐阿婆早收拾一个带密封盖的柏油桶，迎军伸手拎过后，急着就往外冲，“我去隔喊孙大圣了！”

陶小霜打着呵欠解释：“现在才5半，孙齐圣肯定没起床，迎军哥把他叫门就至少得20分钟，我在这里还可以休息一会的。”

吴纪上班的印刷厂离同寿里有4站路，他每天总是走路去走路回，省下的通费就拿来买烟——自打吴纪和他老婆朱芳结婚后，他每月的烟钱都是靠着这方法攒下来的。而程谷华夫妻

“不是的，小霜，我是觉得早去，能和孙大圣商量一下那……黑市的事，好伐？”程迎军把顺着她的力直往后仰，一双光脚却牢牢地踩在踏板上。

程谷华正站在那忆苦思甜，一旁的陶小霜止不住上涌的困意，已经趴在板桌上睡着了。

穿好衣服下了床，穿鞋时，陶小霜想起自己一睁开就看到的情景：程迎军的脸有些浮，睛里满是红血丝，又想起他说话时有些沙哑的嗓音，就觉自己和孙齐圣似乎有些对不起他。

想到平常老睡到8、9才起床的程迎军对去黑市的事当真到天没亮就早起的程度，陶小霜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可是戏演到了一半，鸣锣收兵是绝不可能的了。为了以后的好生活，陶小霜只能压下有些内疚的心情，动作飞快地梳好了发。接着她去了中卧室，和等得一脸不耐烦的程迎军一起下了楼。

草草吃完早饭后，程谷华拿4块钱让迎军收好，一旁的徐阿婆则叮嘱了两人几句。

陶小霜见状就知这觉是睡不成了。她冲讪笑的表哥翻了个白，伸手去拉上帘。然后一边打开床柜，她一边叫迎军去中卧室等自己。

看到侄躁躁的样，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17岁。

程谷华17岁时已经是一个有5年工龄的搬运工——打从12岁起，程谷华就和大哥、三弟一起在十六铺码背米赚工细了。那时的十六铺码至少有上百个童工。这些小搬运工，虽然个个哪怕自己摔在地上也不敢背撒米面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包工却仍然总是大骂他们是‘一群蠢驴’。可其实，在监工鞭不时的关照下童工们哪里还有躁、心什么的孩习气。和那时比起来，如今的孩们简直像是生活在糖窝里呀。

“迎军这孩……”程谷华摇失笑。

“……大圣这孩人特别机灵，迎军、小霜，你们等会儿跟他，他什么你们就什么，知不？”

程谷华回过神来，对吴纪，“吴哥，一起走一段吧。”

在程迎军不住的促下，她还是努力挣起来。结果靠坐在床，她一望窗外，只见一片夜朦胧，在遥远的天边似乎还有星光在闪烁。

“知了。”两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