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7、8双睛看着的程迎军直腰板，把手里拎着的柏油桶举起来，“阿婆，我们碰巧黑到油了——有5斤！”

他后陶小霜咬着嘴忍笑，那大嗓门的大壮孙齐圣在哪找的，太给力了——看把迎军哥吓的！

“拿着吧”，孙齐圣笑着拿几张钱票递给王打卤。

回了二楼的客堂间，程迎军放下盛粥的大铝锅，兴奋的说：“外婆，你不知……”

“阿婆，我们回来了！”站在42号的门，程迎军一扫一路上的颓气，神十足的喊。

张姆妈睛一亮。转问：“在这附近吗？在哪呀？”说这话时张姆妈锅里的小白菜也不炒了，她把双手在围裙上一抹，一副饭都不要跑去黑油的架势。

陶小霜一边桌

“有可能，那人太凶了！”程迎军心里很为难，他觉得那小间里安静得奇怪，又不敢违背王打卤的话，就轻声朝那小间喊：“孙齐圣，你们好了没？不着急，我就是问问。”

第36章红病

“对呀，迎军，你快说在哪？那人要是就在洪街附近的话，我们脆把他叫到这来。”这话是正在煮面的李阿姨说的。几个月前吴纪曾把一个卖新米的老乡带来42号，然后每家都买到20斤上好粳米。显然，李阿姨是想着把那好事重演一遍。

圣不计较自己最后一句话差忘词的事，王打卤喜望外：“大兄弟，俺在上海的最后一顿饭能吃饱全靠你了！”

徐阿婆早知会这样，所以早早就好了一家的午饭，糖醋芋、冬瓜烧虾米，还有一大锅粳米粥。她对有些尴尬的程迎军招招手，“迎军，来帮阿婆端饭。”牙齿还有和打架的时候，关系再好的邻居也有犯红病的时候，自家上二楼去不碍他们的就是了。

这时，门外的陶小霜通过查看运宝箱知他完事了，就一脸担心的对程迎军说：“哥，他们去这么久了，你说会不会事呀。”

孙齐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放下背包。他把手伸背包里，三次闭睁后，包里的两个玻璃瓶和柏油桶就装满了油。

这时已是上午11，灶坡间里的煤炉都升上了火，连王姿都少见的在生火饭。

明白外婆的意思，陶小霜忙走上前，垫着碗底一手拿起一碗菜，“哥，稀饭你来端好不啦。”

程迎军抓抓，“可那老乡不在这附近呀，我和小霜在石料厂那边遇到的人……”

王打卤嘴里念着‘1句话算1块钱加1斤粮票’，一边低把钱票数了数。

一听是两站路外的石料厂，大家就知没戏了，这么远，只怕程迎军他们才走到半路那油就已经卖光了。想明白黑油的事没戏后，失望的邻居们纷纷转继续饭。没油可买那就只能继续清汤寡的熬着，一直熬到下个月初里委发油票的时候；其实，这日到了月末谁家不得过几天，可这事情向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黑到5斤油的程家如今就是那个‘不均’。一时间，灶坡间里原本和睦的气氛沉闷了下来。

“哦”，王打卤愣愣的，转从小间后面三合板的破上钻了去。

数完他一边咽着想着大包的味儿，一边想越过孙齐圣小间去。孙齐圣拦住他，“你从后面走，记得动作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