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就意味着要离开上海，意味着上山下乡，意味着去农场务农、边疆军垦、农村队的苦日!

所以在虹育场的动员大会后，市面上悄悄传起一句话：“阿拉情愿留在上海扫大街也不要去上山下乡！”当然，在明面上敢说这话的人几乎没有，不过在私下里，可不止是嘴上说说的事了，这样想这样的人可不少。

为了醒瞌睡，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这两年发生的和分有关的事过了一遍。

作为一个逍遥派，陶小霜在如今的9中属于边缘人员——这两年评价一个学生是否上的标准，早已不看学习成绩，而是看、看运动表现。仗着正苗红——祖上三代贫农，父辈又是工人，陶小霜能作个逍遥派，但校革会什么的她就完全搭不上了，所以在学校里她打听不到什么重要消息，没什么用的大路货消息倒是听了满耳朵。

结果，大家盼来的却是被称为‘四个面向’的分方针。要知，这四个听来工整对仗的‘面向’包的内容可不工整——照这个方针，很多人都会倒大霉！

至于今天这场宣讲会，陶小霜在心里叹了气，看来又是一次无用功了。

前应该是搞文案工作的，原本就枯燥的书面文件被他平淡的语气念得更枯燥不说，他还连着念了两篇内容差不多的文件。所以等他把第二篇念到一半时，下面的‘同志们’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坐在最前面的陶小霜直打架，但她觉得自己也睡的话只怕太显了，只能打着呵欠准备扛着听到最后。

自两年前上面宣布停课闹革命后，全国的中学都成了一团，大学也停止了招生。除了小学生外，全国的中学生、大学生都响应号召，要么外串联闹革命，要么闲在家里‘闹革命’。一年后，虽然上面下了复课闹革命的通知，但是大学的校门仍然对外闭着——考没有恢复，中学到大学的升学阶梯就此停滞了。既然三的无法考大学，那么初三的就自然无法升一，而往年都每年会有的毕业分也随着考的消失停止了两年。

到了今年，像陶小霜这样66年上初一的中学生两年里一天正经课也没上，居然也算是初中毕业生了，而同时两年前就该毕业的三、初三的中学生还没着没落的在学校里闲混着。

其实谁不恋家呀，陶小霜自然也是想留在上海的。所以每次参加动员会，她都是抱着收集利于自己留城的信息的目的去的。可是相比大肆宣扬的需要离开上海的‘面向农村，面向边疆’，能留在上海的‘面向工矿，面向基层’所对应的分方案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在学校里行着。

台上的张一淳这时正好念完了第二篇文件，他抬看了讲台下面，脸立刻不太好，小徐是怎么准备稿的——作为副组长，自己开的宣讲会怎么能这样！太丢人现了！脑一，张一淳决定后面的一

为了扭转市面风向，这两个月里市革会真是下足了功夫，各式各样的动员上山下乡的宣传活动带着铺天盖地的架势直接席卷了全市。

所以，当今年3、4月份毕业生分工作的政策要重新落实的消息传开时，陶小霜记得上海当时真是一片腾呀——那段时间里人人见面第一句就是侬知分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