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篓里是我买的螃蟹。今天大哥回上海，正好我在码遇到了卖秋蟹的，就买了几对螃蟹等会好下酒。”四海说着赶把竹篓放在了斗里，开着龙往篓里放了一些。

四海原本每月都会陪老婆回娘家几次，可自打阿婆来闹过后他就没再上过门，虽然程谷霞事后就和徐阿婆说明了他们夫妻俩没有让陶小霜让名额的意思，但徐阿婆的心里却总有些怀疑：这女婿自此就不再上门，可能一是嫌自己没给他老娘留面二是他心里其实不想见到老给自家添麻烦的继女小霜。

“妈，我来了。”四海边打招呼边了门。一直注意着大门动静的徐阿婆笑着招呼：“四海来了呀，快来。谷霞她们去接人还没回来。哎呀，这篓怎么在动。”她看见四海提着的竹篓正在左右摇摆。

徐阿婆一边笑一边摇：“四海，你又钱篓倒拎了，谷霞等会回来还不得疼呀。”

沪人素来吃秋蟹，九月中旬临近中秋节，吃早蟹那是最好的时候，这时的蟹——蟹黄，清蒸后沾上姜末醋吃上几只那就是神仙般过的日呀。

“这么好的蟹几年都遇不上一次，不买我得后悔死。妈，等会谷霞要是怪罪我的话，你可得拦住她。”四海有一副典型的江南人长相，五官长得眉清目秀，虽然年近40，但他脸上笑得可怜对着徐阿婆合掌作揖的样，直把一旁的朱芳都看得心里一阵发。

海也上门了。

“家这伢收拾得真是撑台型呀，听说他要科长啦。”

在这几年里上海能在秋天里当一回神仙的人太少了。螃蟹自然不在票证供应内，上海的产市场也早没有卖的固定摊位，要吃螃蟹只能在卖黑市货的老乡手里买，但人多蟹少，所以很难买到不说，价格还死贵死贵的——朱芳在街拉链厂一天还赚不到一块钱，这一只蟹不分公母就要卖一块钱。

“这些活王八一路上都动个不停。这下可是消停了。”

徐阿婆三人走过来揭开竹篓的盖去看螃蟹，只见8只甲圆方背面隆起的青得发亮的大河蟹整齐地被草绳绑住了螯足，重重叠叠的堆在篓底。

“程谷霞真是好运，二婚还找了个这么好的……”

四海穿着一净笔的服，脚蹬黑鞋，腋下夹着黄公文包，手里提着一个漏斗形的竹篓，走在里里，和他打招呼的邻居不要太多啦。一路上和人说话四海一律轻声细语，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断过，还不时轻轻示意。等他了石库门，后留下一片姆妈阿婆们的啧啧赞语。

四海和徐阿婆一打照面就知这岳母心里有些不太兴。他天生就细心锐，他妈阿婆除了他又只生了三个女儿，四海从小和妹们一起长大，揣女心思的功夫那就是他的一门绝活呀。年纪小到女儿椿，中到老婆程谷霞，老到阿婆徐阿婆，只要他愿意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她们转怒为喜。

“天呀，这蟹是澄湖大闸蟹吧，这得多少钱一只呀！”朱芳不由惊呼。

“一只一块钱而已，难得大哥中秋节前回来，请吃一顿蟹算是表表我的心意罢了。”四海笑得舒畅，里不觉几分得意之情。他说得轻巧，其实为了买这些蟹他把一个月的奖金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