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姿很兴的，指着床的屉说：“证就在那里面，你自己拿。”王姿和陶小霜了几年邻居，知她是那用讲客气来保持距离的人——她越不和你客气，就意味着她和你越好，所以王姿才这么兴，她在心里寻思，也许今年夏天自己就可以和小霜一起睡午觉了。

“她不说可能是想着你刚生了宝宝，应该好好坐月，所以不想你劳神。”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陶小霜

王姿有些得意的一扬眉，“我妈托了人，申请到了两张煤气证——正好我家和你家一家一张，以后我们都不用升煤炉了。说起来，这事还是托你的福，我妈不喜我搞特殊化，要不是为了谢你，她也不会找人开这个。”

陶小霜拿了证，又坐回床和王姿说说笑笑了一会，待到午饭时间才离开了同仁医院。

第二天，陶小霜和孙齐圣带着煤气证，去了一趟煤气公司。

“什么事呀？”陶小霜问。

在70年代的沪上，只有大概6%的家能用上煤气——这些家住在建国前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范围里，他们的房带有旧式的煤气和炉灶，而上海现存的煤气公司也是消逝的租界时代的‘遗’。至于煤气证，则是另一使用煤气的途径，用这个证可以去煤气公司申领煤气罐和煤气炉——这属于特供里的一。

这时的王姿正和陶小霜说起她自己的妈妈，“也不知我二哥又犯什么浑了，昨天我妈接到了大嫂的电报，急得今天一早就坐卧铺回北京了，走之前，不我怎么问，她就是不说。”

王姿可不知婆婆在腹诽自己，她要是知了，肯定得叫冤——同寿里是离李家远了些，但它离造船厂近呀，去那住，李建全和她早上能晚起半小时！

“小霜，你不知——”王姿咬了下牙，“我二哥简直就是天星，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算了，不说他了，我告诉你一个大好事。”

能不再天天升煤炉，还能少闻些煤烟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陶小霜就笑着说，“既然我这么劳苦功，那就却之不恭了。”

所以才说婆媳难，因为两者的想法总是南辕北辙，怎么也不到一个壶里。

电煤是这时候的大老虎，得不行，两人走到门就被煤气公司的看门人给拦了下来，孙齐圣递了两烟，两人才被放了行。了公司，孙齐圣用散烟开，两人很快就被领到了仓库。

里腾房，儿在工作上也顺风顺，加工资、评级什么的从没走过弯；恨的是这哪是娶儿媳妇，简直是供菩萨——王姿和建全结婚6年，自己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就这样，她还是觉得住在李家的附近不舒服，非要远远的搬到同寿里去住。

陶小霜和孙齐圣互看一，然后她笑着说：“这位同志，这里有这么多炉灶，要不让我们选一个合的，好不啦？”

那络腮胡很不耐烦的说：“选什么选——都要选，我这工作还怎么？”

煤气公司也是事业单位，仓库的是个材健壮有络腮胡的中年事，他指着一个一看就被用过的搪瓷灶和的煤气罐说：“就这个了，你们搬走吧。”

……

陶小霜愣了一下，想起前几天来医院看王姿时，遇到王妈妈，她对着自己笑得颇有些神秘，这时才知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