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下上铁簪，在船画了个指路符，一簪钉在上面。舟行立刻畅起来，再也没撞上什么东西。两岸青山急速退去，彩糊成了一片，就像青的步障。涛声喧响，浪化为数十匹白，推送着小舟迤逦前。

白秀才：“少来！我这样霁月光风一个人，偏遇见你这样一个全副心神求声腹之的小人，我才要让你带坏了！”

谢文一把拽住他，一齐了下去。柳树刚在波涛上变成木舟，就被他俩踩得吱吱直叫。白秀才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就把谢文抓过来捶了一顿。木舟在急中频频撞上崖，柳树更是尖叫连连。

那时候，是有多渴望科场中、为官宰呀。可他了这个梦不久，便逢家变。风月的小公，一下变得一文不名。那时他不是没有活路，却有人想得太多，怕他读书官，真个成了凤凰，回要来寻仇。于是，他没见过的某家使女，诬他□，没见过的行脚商人，诬他偷盗。他被差役锁了，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到来将他放，父母官轻飘飘一句“虽是查无实据，到底形迹可疑”，便将他打下渊。

在他心里，那里不再是有科考，有天，有繁荣佳气的地方。那是谢宝刀和君如月在的地方，是胭脂和慕容华在的地方，凤清仪的生意也在那里得如火如荼。那里有这么多的故人，使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似乎也在远方向他微笑。

“你在傻笑什么？”谢文探过脑袋来。

如今，兜兜转转，他到底是要去这梦起之地了。

“真有些‘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意思。”白秀才慨，“这样去汴梁还要多久呢？”

白秀才嘲：“是啊，你法术行，一路迷路到庆州，害我白跑了那么多路。难怪突然要走路，只因为顺着黄河走，一准能到汴梁。堂堂土地居然不认路，真叫人笑掉大牙！”

谢文哇啦哇啦地申辩起来，白秀才不理他，兀自望着前方神。

说话间，他们已经把一艘渔船、一艘商船远远甩在后面。船上的人都惊讶地目送着这条“嗖”地一下就消失在远方的小舟：“哎呀！不是遇上鬼船了吧？怎的这样快！”谢文得意洋洋：“看看，寻常舟楫，怎能和我的法术相比？”

“本来就对！”谢文意气飞扬地说着，一脚把辛苦载了他们一路的柳树踹下山崖，“下去吧你！”

白秀才微笑：“算你说得对。”

白秀才惊呆了：“这就是你说的走路？！”

“我在想，”他嘴角

柳树尖叫着，落向黄河波涛。

汴梁，京城所在，天所在，大宋的心脏。这是他年少时在梦寐中去过的地方，屋宇鳞次栉比，百姓安居乐业，商铺连街，瓦舍重重。许多大拉着车从他边过去，卖的小娘笑笑微微的，向他递来一枝杏。天会坐在明堂之上，和蔼地说：“白卿，我封你个大官。”这样荒唐的少年梦，如今他想起来都要发笑。

后还不是同合污了？正如同我这样的灵透人，遇见你这样的呆，生生要被你带傻了！”

谢文哼：“这娑婆世界，众生皆苦，若是没有月人、琴棋书画、斗球，以及一二知心友，何必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