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妈，要不然你坐着说？我看十金快睡觉了。”

女主任接过了宣传教育这档事儿，偏她又只教育女工，许学军被排除在外了，家里也就没了消息来源。还真别说，这么一来，心里反而安定多了。

李妈却不知自己被老街坊嫌弃了，自顾自的说着：“我家李旦起码得要再过十年才能说亲，到时候黄菜都凉了，生一个还是生几个，我能有啥办法？横竖没法，咋咋地。”

“你又瞎说！厂还能不在？这是国家的厂，可不是个！”

唐婶儿完一笔生意，回就看到李妈唾沫横飞的在那坐着叨着，她怀里的十金就跟专门训练过一样，用大脸盘把唾沫星接了个全乎。哪怕这样，十金照样睡得香，多就是声音太大时，不耐烦的皱皱眉。

这回，唐婶儿是彻底无奈了，索也懒得多嘴了，拿过抹布，将柜台和窗仔仔细细的都抹了一遍。

“放心，没事儿，这丫好养。”李妈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过还是顺势落了座，“还真别说，站了蛮久的，坐下来舒服的。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那是服装厂，机械厂关系大了去了，咋可能叫个人开呢？”唐婶儿一面快速帮着切称重算钱，一面赶把顾客送走。天气够了，某人的火

“那也说不准，早先我家这个铺面不也是国营商店？说关门就关门了。”唐婶儿随应了一句，角瞥见李妈又要炸了，生怕她一个激动把十金给甩去，忙开认输，“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成不？咱们这个厂，少说也有几千号人的大厂，咋可能说关门就关门呢？国营商店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商店现在允许个人开了，厂肯定得国家开啊！”

“吊扇……”

“那倒是，就跟当初我家学军似的，他也说，等胖小长大到能职了，怕是不知咱们这个厂还在不在。”唐婶儿一个没忍住，又搭了个腔。

这会儿，听李妈手舞足蹈的边比划边说吊扇的事儿，唐红玫一方面心惊十金会不会被李妈甩到地上，一方面也确实好奇。

“你是安心啊，横竖李旦还有好多年才结婚。”唐婶儿无奈的接了一嘴，提醒，“你就不能让十金好好睡？她快被你吵死了。”

“瞎说！这不睡得好的？”李妈低看了十金，再一次了她一脸唾沫星。

要说巧也是巧，偏此时，就有顾客过来买卤，正好听到了唐婶儿这话，顺势接了一句：“以后厂也会有个人办的，现在南方那，海城、鹏城、申城那边，据说都已经有个人的服装厂了。”

“好，太好了，我家桃儿上回还说，要给咱们家也装一个。”李妈滋滋的说，“要我说，像我家这样也好的，早些日我还替俩闺女发愁，现在好了，家家都为了那啥计划那啥政策发愁的，我倒是彻底安心了。”

“对对，就是那个吊扇啊，可凉快可舒服了，那大叶一转，转得就跟飞一样的快，‘咻咻’的。那风啊，就‘呼啦呼啦’的从大叶里钻来，在人上凉飕飕的，什么啊汗啊，全没了。”

“真有那么好？”唐红玫还没见过大吊扇，倒是听说机械厂厂委的办公室有，再就是县政府那边也有，可这些地方她都没去过，也就无从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