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的声音从后传来时，张果正在抚摸桌上的一本书，是熟悉的一笔一划，世上最好的名字。

这叫什么？冰火两重天？

没有任何觉，好像自己只是个没有的魂。不知目的地是哪儿，也不知自己在这里什么。就是在不断向下沉。整个过程都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束亮光。张果有好几次失去了意识，而等恢复的时候，就发觉自己还在继续下沉。

周围不再那么死寂一片，些许细碎的响动像是从筛网里漏下来漏了自己的耳朵，只不过耳朵在哪里，张果可找不到。有风来，一阵一阵的，随着风张果能觉到自己的手和脚，再一会，又找到了自己的脸颊，着着，了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

可笑！他凭什么说这收容乞丐一样的话来。

……

愤怒不适时地想要冲，张果有想去住陈列的下，问他凭什么擅自闯这乌烟瘴气中。

这是哪儿呢？

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该鼓掌撒，呼雀跃呢？

“有没有不舒服？”

“……家。”

从不耻于承认四年来无数次期盼见到你，可是在这境况下，仿佛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你，是要置我于何地？

“好久不见”，张果开了，却仍然背对着她，“陈列？”

房门就在床尾关着，张果环顾四周，简陋，说不上陌生，却是真的没什么印象。

从陌生的床上起来，是不知所措的张。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才终于不再那么黑暗了。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开始一现光，逐渐亮了全。有些耀，张果想要闭上睛，却觉不到自己的睛在哪里，不知该怎么闭上。好在没过一会儿，那些光就像是被染开一样变得和起来。

“这是哪儿？”

我是没醒过来，还是闯了另一个时空。

“张果。”

曾经千万次想象过重逢的情景，可从没有想过这一。

“嗯，”陈列的嗓也有涩，“好久不见。”

他对她的了解在四年前

“张果。”

“张果。”

“你醒了。”

在车站倒后，她已经连睡了三十几个小时，只是好像还是太短，来不及让他把想问她的一肚问题理些绪。

被张秦放弃了。

房间很小，床边只有个连着书架的小桌，衣橱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但光格外好，风从开着的一扇窗中来，蓝的窗纱飘起又落下，落下又飘起。

被陈列找到了。

一惊之下，书本落了地，手中只留下被扯掉的扉页。

陈列走近了几步，她却不转过来，他只能看到张果的侧脸，她正静静望着手里那张残缺的纸。

还是一换？

因为对陈列有太多想念，而对张秦有太多失望，于是作为对这些年来痛苦的补偿，终于遂了心意？

前人始终沉默，仿佛是对自己无话可说。本就不善言语的陈列心发冷，脸却烧。

“你先在这儿住几天吧。”陈列清清咙，有些羞赧。

陈列。

张果也不知是自己没听清楚，还是陈列没说清楚，总觉得是“我家”的“我”字被漏了，只留下“家”这么个尴尬的字，扒开她心上鲜红的血，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