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透明呀。”

电话里有苍老的声音，有浑厚的声音，也有活泼的声音，更远一，还有烟爆竹的声音，而电话外只有几缕小孩的笑闹声透过窗，隐隐绰绰。

“……哦。”张果费力咽下饮料，“你可真是一只严谨的瓶。”

“说来的有你在我和喝酒里选一个，没说来的就多了，我和你初恋女友谁重要，我和游戏谁重要，我和芹菜谁重要之类的……哦，他吃芹菜……”

颜颜向后一靠，被冬天里的墙冷得又缩回来抱住了膝。她端起酒杯，跟玻璃中的自己碰了一碰。

“自家哦，”颜颜直打哈欠，“哎呦喂我外卖吃得饱，吃不下狗粮了。”

“我妹也在牌桌上等你呢……”

初五早上她拎着一袋东西来就对着睡惺忪的颜颜嘚瑟：“香，自家的。鱼，，自家熏的。生，这生可香了，听说是因为新鲜。不过饺就差，我包的丑，大家不振吃的不多，剩下的我给煎好了。”

她小时候就没有玩儿过，她一直没有玩儿过。

*

“比如断绝往来吗？”张果哼笑一声，“知不到的无理要求提了嘛。”

“二叔！说多少次了别这么喊我……”

“你妹啊你再这么喊我，我喊你老二了啊！老二老二……”

“说你是瓶你还不服气，”张果白一，“homemade！”

但她已经不想玩儿了。

她只是在疑惑，那样其乐玩耍着的家能乐到什么时候。

“不无理，全天下女的都这么提的。”

“我……我排行老三……小时候这么叫我没觉着有什么呢，世风日下哎！你可别这么叫……”

作为提前上岗的小媳妇儿，张果一次过这么累的年，也是一次过这么撑的年，当然也是一次过这么闹的年。

“哦？那你怎么提的？”

……？”

“小三儿！”

“呦，你们天也现代化了啊还会开车呢！放心吧，你不在，不急的。”

“咳……”张果放下饮料罐，竖了好几下大拇指。

人说父母之尚无私伟大，但如果是这样，为何在过了这么久以后，几乎连错付的、被砸烂践踏的痴心都不再疼到无言时，那想要被安的温情绪在打不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冷冻成冰的错愕还不曾消散呢。

其实李竹清搞的乌龙过去后，所有人都能觉察到锁南的变化。虽然这事儿跟她一儿关系都没有，但就是

“好说好说，”颜颜跟张果碰碰，“你不对陈列提儿要求？”

“行了行了，你快去打牌去吧，老二该着急了。”

……

陈列家亲戚多，也都亲亲的，张果一次现，差儿被玩坏了。她什么娱乐活动也不会，有儿羞怯也不习惯，于是只能一波接一波地吃，守岁时陈列接锁南漫长的电话的嗯嗯啊啊里，张果吃了十八个饺，半儿看不是个前厌症患者。

窗外有小孩儿被父母带着玩火，楼层太看不真切，只觉得像特别亮的萤火虫飞来飞去。

又胡哼哼哈哈了几句，萧飒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打牌去了。

“小三儿你怎么喊二叔的，没大没小，别以为过年家里就没规矩……”

“你还说我是个透明人，她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