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郎。”阿栗又向前凑了凑，假作研墨，轻声地：“阿承还说，外面有士族议论，说是左中尉连内宅都不好，何以一郡之事？还有人传左家门风不正，以妾当妻，说姑太太可怜没有嗣，受人欺负。”

她一面想着，一面左右看了看画上的茶，又拿了一支净笔沾，将那叶片染浅来，那轻快的语声像是要乘风飞起：“阿承还说了什么，速速来。”

秦素拿袖掩了。

这些中私传的秘辛，如何瞒得过秦素这曾经的一代妖妃？当年不知有多少人向她暗中传递消息，这些事情她可是听了不少。

阿栗便：“阿承说，前几日二郎君接到了钟家郎君的来信，说是平城来了一新的人家，姓霍，那霍家郎君的学问极好。阿承还说，那霍家的郎主是一个……一个县中间的什么……什么一个官……”她努力回忆着阿承请她转述

不过，这件事的闹也只维持了几日，便又淡了下去。

正月二十三，秦氏族学破土动工，颇引来了一阵闹。秦家的前院如今正有许多工匠，那叮叮哐哐的敲打声，有时亦会随东风携内院，将秦家的这一潭死，也搅些微波澜来。

这一次，秦素站在秦世芳这边。

只要这位姑母能够始终持定立场，在左家搅风搅雨，秦素甚至很愿意去帮她的忙。

秦素笑眯眯地看着笔下的五朵，笔尖染，那朵旁便多了几片枝叶。

百姓们如今还是更衷于议论左家之事，主母无、认庶为嫡、长残废、妾室相争，这些事接连被人拿来当了谈资，庶民中甚至还有为那左家几房妾室的貌打赌的，兴起了一时之怪风气。

洛嫔当年敢给太下毒，不就是因为情伤难愈么？还有提刀行刺的丽人，不也正是因为对她的侍卫情郎一往情，便拼了老命地要杀中元帝报仇？

此事亦算是城中大事，因此很是轰动，那几日，钟家与林家的两位夫人接连来访，何家也使了一位有脸面的事登门。唯独萧家没有消息，似是对此一无所知。

左家的事闹得这样大，其中必有程家手笔。

便在正月十五这一日，太夫人召集阖家大小聚集一，开了宗祠、祭告先祖，将秦氏修建族学一事定了下来。

此传闻无论真假，秦世芳不可能无动于衷，且她对左思旷又是动了真心，被人这样戳心窝，她疼也要疼个半死。

所以说，功劳哪里是那样好抢的？左思旷如今定是焦烂额，疲于应付。

也令秦素心怀大畅。

什么太因大不孝被废，什么丽人患了失心疯自戗，那不过是说给世人听的，真正的原因却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要多龌龊有多龌龊的。

“嗯，你且说罢。”她应声。

一个心伤到疼的女人，会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秦素微微阖想了一会，面上便又浮起了一个笑。

“女郎，除了这件事之外，阿承还说了另一件事。”阿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将秦素飞走的心神也拉回到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