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般狗都不如的饭菜，他和爹娘一起，吃了很久。爹和他一样都是不言不语，只有娘经常吃到一半就数落起父来，或者脆掩面痛哭。

他始终忘不了，那天的饭烧成一锅焦炭，桌上的菜只有一碗烧豆腐和一盘煮青菜，碗盘中零星的飘着少许油，他艰难地吞咽着饭菜，想前这些东西还不如当日顾家的狗！

第97章当时年少

大院没了，成群的下人也没了。顾氏一家搬到一个小院，开始像佣人一样各杂活。他穿着原本的绸缎衣裳洒扫桌，甚至要跪在灶台下烧火，将绸在地上磨两个破，烧得满厨房都是黑烟，笨笨脚在灶上烧饭的娘，突然失声痛哭，哭着说：“我上辈造了什么孽？”

以及在三浦八岁时嫁给他父亲的继母，彼时大概十六岁，比继三浦只大八岁。

淞沪会战期间，三浦在设法迫顾永昌偷卖军火给城外的日本军队……

顾永昌什么也没说，只是了一大烟，脸上亦无任何表情。

总之三浦夫这个人，就是个斯文禽兽啦！

那时候，他和爹都已经换作了布衣，只有娘，还是穿着绸缎衣裳，整天涂脂抹粉金首饰，和以前的样貌一模一样。

顾永昌没有再烟，手里挟着小半支烟，烟已经渐渐向手上烧去。仰看着天板，半晌，才开：“我像崧儿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娶了你娘。那时候，不知多少人羡慕我，说我有家底，还能抱得人归。他们中大多数都不晓得，我也曾经，到遭人白！”

十五岁之前的顾永昌，是个苏州城有名的纨绔弟。富家，不学无术，将家里请的教书先生，悉数气走。从小就是顽劣不堪，到十二三岁起，又是一群同样不成的弟聚在一块，吃酒赌博、斗戏狗，看着就要朝放浪形骸的路走，十五岁那年，父亲突然破产，一时间，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顾维崧抬看父亲一，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顾永昌回，冲长笑：“你只知你父亲十五岁的时候，家中落。后来自己跑到上海，又拼一番事业。只怕你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不晓得‘家中落’这四个字，究竟是怎么写的！”

二。”

顾维崧又：“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拿回城外那批土，还是可以恢复元气的。”

兀自貌的娘，跟着他们爷儿俩过这般苦日过了没多久，带着陪嫁时的几样首饰，和一个胖老跑了。当然，那个胖老很有钱！

顾维崧此时，还不知三浦夫的那番“指”。

为减轻家中负担，他试着去学徒，连走多家店铺，总被人认来“顾家的少爷”，有人说他“屈尊绛贵”，有人故意大惊小怪说他“图新鲜吗？上好的绸衣都不穿了，改穿下等人的布衣。”……到都是白和耻笑，抑或怪气。他在最后一家没忍住，和对方打起来，却被一群人打得破血，在众人的笑骂声中转离开。

着绸缎实在不适合活，他将大包的绸缎衣裳送当铺，在他人的白和耻笑声中，默然无语地接过一堆铜板，全都换成了布衣，统统换上。

从此以后，少年顾永昌走家门，就会成为众人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