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原本对林晨枫的不满意，也消退了十之八九。又沉片刻，抬对长：“本来嫁去的女儿，是应该和夫家另觅寓所的。只是现在毕竟上海还在开战，真的住到外面，我们顾家上下，也委实放心不下。待妍儿和枫儿和好后，你去劝劝枫儿，让他不要多心，只说现在非常时期，为了小俩的人安全，还是住顾公馆妥当些。待仗打完，看局势，觉得到时候搬去妥当，就再搬去好了。”

林晨枫想他确实是应该改了。待这顿晚宴结束，也许会有一次夫妻间的诉衷。

妍终究还是和孩一样的脾气。等夫妻和好后，在这非常时期，他尽量陪在妻边，慢慢和她说理，自己也注意些少接近其他女士，哪怕可以从此不去舞场。时间长了，总能见到妻慢慢变得“通情达理”些吧。

他手捧鲜看这张脸着实有些纳闷，却见对方放竹篮放地上一放，然后伸手兜中掏啊掏，掏一大堆铜板，捧到自己面前，仰：“少爷，去年秋天，医院门，你用一枚银元买下小如的一束玫瑰，可那束玫瑰，只值二十二枚铜板。小如当时没那么多铜板来找，少爷非要小如收下那枚银元。可毕竟多太多。小如一直想还回少爷多的铜板，这快

顾维崧立刻，：“枫是个明白人，父亲这番理，说清楚了，他自然能晓得其中情理。”

林晨枫一呆，见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望即知穷人家的女儿。相貌不丑，可也不漂亮，就是一双大睛格外清明，不算熟识也不算面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这么胡思想着，突然听到后一声低低的：“少爷——”

顾维崧低，半晌，才：“这件事，我也会留心的，等真正有了眉目，再来求父亲示下。”

“至于枫儿的职务……听枫儿的语气，不太想顾家事。原本洋行不足一百元的薪，怎么够养家的！我会尽量想办法。等有了眉目，崧儿，你也不必和枫儿说太多，只以友人的份，帮忙牵线搭桥吧。”顾永昌这样待。

法国餐厅大门外，林晨枫一白西装，玉树临风，手捧一束粉玫瑰，静静地等候。

也许是遗传父母骨里的“风”，似乎与生俱来就会向异“献殷勤”。无论是看到年轻姑娘舞姿不对就忍不住手把手纠正；还是上车行路遇到不同年龄女士就要让先；抑或边姑娘遇到难就跑前跑后的力帮忙；甚至于在异面前总喜甜言语……完全是纯于自然，多数情况下并无他想——但这也是他从小到大就招惹得数不清姑娘迷恋的主要原因。

成婚前，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反倒是因姑娘们在自己面前意情迷而沾沾自喜；可成了婚后，再让招惹得其他姑娘意情迷，还真是大大的不妥！

林晨枫回，见一个穿着红布褂的小姑娘，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面黄肌瘦，发有些蓬，挽着个竹篮，竹篮中几块米糕，怯生生站着，仰望着自己，喜：“少爷，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夜幕降临。

妻固然有问题，但他何尝不是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