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此的顾永昌弯腰小铁炉里填着煤块，又回将虎娃拉一边悄悄问；“你姥姥怎么不去看个好大夫呢？”

顾维崧猛转，举枪对准——见衣柜后，转一个男的影。

“可是我在世间，也只有大哥一个亲人了。”顾维楠低声。

顾维楠突然冲上前，一把抱住大哥，在他肩哽咽：“我在上海一直找不到你，就只有回来，回到这里。这段日，我就一直藏在大哥的房间，就这么一直等——等待着，大哥的归来！老天有，终于让我等到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维崧只觉得腰间的枪，上满镗，贴着，都快被捂了！

虎娃如实回答：“姥姥说，看个好的大夫，要好几块银元呢，姥姥说家里没这些多余的钱。”

轻微的脚步声。

足够的资金，只有被有能为的人用到，才能设法“转化”成足够的权势，足够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

顾维崧终于放下手中的枪。

“可他哪里把我当亲生儿看待了？”顾维楠扭脸，，“其实在几个地方，包括这里，我都看到过父亲。听人说他在找我，可是我不想见他！从小到大，他又何曾去真正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到如今，顾家落难了，他反而来找我……却又何必呢！”

顾维崧将抵在他肋骨间的枪，收回，别在腰间。低声：

自从当日狱，顾公馆一度遭搜查，乃至于最终查封。日本人攻下上海城，也无人再过问此事。顾公馆内外，早已无人看守。顾永昌索悄悄潜回公馆，将整箱的银元和几金条藏在了公馆一个角落里。

躲在衣柜后的顾维楠，向前两步，面对枪，又站住了，焦急：“大哥，是我，我是你弟弟顾维楠！”

“大哥，是我！”熟悉的声音。

浑然不觉的顾维楠，突然扭看窗外，指着窗外，回对大哥：“看，下雪了！”

穿着破旧棉袍的顾永昌，就此匆匆门。

顾公馆查封已久，都说顾家上下早已“树倒猕猴散”。这个房间，竟似有人打扫！

他已经哭了声音，完全不顾大哥手中的枪，抵在他的上。

“你为什么不离开上海呢？离开上海，到个比上海太平得多的所在。”

顾维崧仍然没有放下枪，虽然他一听声音就知是二弟顾维楠。

他的声音，已经是明显的苦涩。

他在怀中揣一把□□，乘着夜人静，翻墙而，又顺着台爬自己的房间，没敢开灯，只顺着桌面一摸——指间洁净，竟然没有摸到灰尘！

寒冷的冬夜，余氏剧烈咳嗽着。

顾永昌半晌无言，然后对虎娃：“我去一趟，今晚未必回来了，你和姥姥不必等我。”

碰碰运气”。

顾维崧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心下已经明白：面前这个从小到大都只喜粘着自己的弟弟，至今都不知他才是顾家唯一的男丁血脉！

倘若被父亲找到他，自然会设法带着他到香港，继承顾家最后的大笔财产——整箱的黄金！

谁又能想到，经历了一番彻底大搜查的顾

顾公馆已经被查封。

顾维崧听此言，半晌，才又：“不是还有父亲吗？其实你也可以找父亲的，毕竟你是……你是他的亲生儿！”